不知道她天马行空的思维又跳到哪里去,眼眶里盛满了泪,眼周红一圈,像一颗水润润的荔枝,瘪着嘴,吸咬着下唇内侧,简直要委屈死了。
叶蓁停顿半秒,肯定点头,“嗯,好看。”
“哦,好看就行,万一苏苏看见我哭,丑兮兮的,她不肯亲我怎么办。”
“你说,苏苏肯定会亲我的对吧。”
说起这个话题,裴温瑾眼眶又润了几分,嘴一瘪,泪水呼之欲出。
“为什么每天只能亲一次啊,为什么不可以亲两次,亲很多次,她每次都说一次一次的,知不知道要酷死了,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只能亲一次啊。”
裴温瑾怕是已经忘了,她每天抱着付苏不止亲了一口。
叶蓁眉心微动,本能职责就要为总裁分担解忧,她点进付苏微信,想要给她发消息说这件事。
但犹豫了一下。
最后也没发。
十分钟后。
裴温瑾情绪稳定下来,是因为吃完茶几上剩半包的乐事薯片,原味的。
一边掉泪珠子一边痛苦地咽薯片,有点好笑。
“嗓子好疼。”
她吃完开始哼哼了,柔弱无力地蜗居在沙发上,叶蓁找来医药箱,但又不确定该给她拿什么药,便只给她一颗枇杷糖,缓解咽喉疼痛。
叶蓁问:“去医院吗?”
“不去。”裴温瑾把自己埋起来,有气无力道。
叶蓁也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知道她肯定不去医院,连药店她都不喜欢去。
拿起一盒感冒药,看适应症状和有效期,继续说:“我联系了医生,马上到。”
“哦。”裴温瑾觉得浑身发冷,精神也提不起来,耷拉着眼皮,蹭了蹭被子,鼻子一热,又有点委屈。
晕晕乎乎地,她开始在各平台上发帖子,一副势要把自己生病的消息昭告天下。
朋友圈,微博,企鹅空间,还有列表里一长串的好友,跟群发似的。
总之能发的全发了。
就连站在面前的叶蓁都收到她生病的消息了。
却唯独没有给付苏发。
“我今天不回去了,我在公司住。”裴温瑾扬起迅速烧红的脸蛋,眼神中淌出一片水汽,难以聚焦,一刻钟不到,已经烧迷糊了。
她嘴里喃喃着,对着远处一盆发财树,跟叶蓁说。
连一根指头都不想动。
裴温瑾很少生病,两三年都不会有一次感冒,但每次,她宁愿自己留在公司扛着,也不想让母亲她们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因为一生病,她就变得脆弱了。
她对自己生病脆弱的样子有偏见,有执念,会让她回想起曾经的一段不美好的记忆。
那个总是被护着,永远长不大,在家人都经受痛苦的时候,她仍然是活在伊甸园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不想在生病的时候看到她们担忧的表情,这会令她想到讨厌的医院。
谁能知道,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连一名壮汉都能撂倒的总裁,竟然怕生病去医院。
其实是任性罢了,怕什么怕。
医生来时,她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脸通红,嘴唇却白得厉害,叶蓁给她举着杯子,往她齿间压吸管。
裴温瑾努力睁开眼,气若游丝,“我自己来,不要你管……”
干裂的唇轻轻翕动,她想别开头,抬手去拿杯子,可骨头缝里都烧得酸疼,裴温瑾痛苦地呻。吟,最后叶蓁托着她手,半帮着让她拿住杯子,虚虚咬着吸管慢慢喝水。
看了嗓子,听了肺部回音,又抽了一管血,派人加急送医院做检验,等结果时,手机突然响起来,裴温瑾眯着眼看不清,叶蓁说:“是付苏。”
裴温瑾脸颊陷在沙发里,捂着嘴咳嗽两声,眉头抽动下,用细细的声音说:“你接,免提,别告诉她。”
叶蓁接了,点开免提。
“付苏,我是叶蓁。”
付苏低暗的嗓子问:“瑾儿呢?”
裴温瑾心里颤颤巍巍一荡。
叶蓁看她一眼,裴温瑾红着一张脸摇头,动动嘴,但不出声,只是咬住下唇。
叶蓁说:“裴总加班,现在在开会,晚上在公司住,你下班了吗?”
付苏一时没说话,只有对面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裴温瑾闭上眼睛,抓挠下脸颊,开始默默掉眼泪。
又说谎了,她再也不是坦坦荡荡的裴温瑾了。
付苏再开口时,嗓音更哑,也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