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害仙子,还想害死我们的蚕种!其心可诛!”
由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无法狡辩。他浑身发抖,指着那妇人和柳湘莲,色厉内荏地尖叫道:“污蔑!这是彻头彻尾的污蔑!这袋子…这袋子定是他们偷的!或者仿造的!对!是仿造的!姬姓部落的人最是狡猾!他们早就想吞并我们由部落了!”
然而,此刻他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连原本一些支持他的族人也都露出了怀疑和厌恶的神色。
“由猷!你太令我失望了!”酋长由莽猛地站起身,须发皆张,怒不可遏。他原本还对由猷存有一丝旧情,此刻已是荡然无存。“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说!你为何要做出这等损害部落、陷害贵客的恶行?!”
由猷被酋长的怒火吓得一哆嗦,但事已至此,他深知自己绝无幸理,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疯狂的绝望。他猛地看向被由澈护在身后的黛瓃,所有的怨恨和失败感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为什么?!都是为了部落!这个妖女!她用那些花里胡巧的技艺蛊惑人心!她一来,世子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连基本的判断都没有了!还有你们!”他指着周围的族人,“一点点小恩小惠就把你们收买了!忘了我们由部落的独立和传统了吗?!与姬姓部落结盟?那是与虎谋皮!他们只会慢慢蚕食我们!我是在阻止你们把部落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这番颠倒黑白的疯狂言论,让众人更加愤怒。
“胡说八道!”
“冥顽不灵!”
由澈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由猷,声音冰冷而威严:“由猷长老,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企图用谎言煽动族人?你勾结外敌,损害部落生计,栽赃陷害,其行可鄙,其心当诛!来人!拿下!”
早已按捺不住的部落战士立刻上前,就要擒拿由猷。
然而,狗急跳墙的由猷眼见大势已去,竟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淬毒的匕首(他早已为自己准备了最后的路),却不是攻击由莽或由澈,而是如同扑向离他最近的黛瓃!他眼中充满了同归于尽的怨毒:“都是你!坏了我的大事!一起去死吧!”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距离太近!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暴起发难,目标直指黛瓃!
“瓃儿小心!”姬黄目眦欲裂,怒吼一声,龙鳞甲爆发出刺目光芒,就要扑过去,但距离稍远,已然不及!
黛瓃也没料到由猷会如此疯狂,眼看那淬着幽蓝寒光的匕首刺到眼前,她甚至能感受到那锋锐的杀气和刺鼻的腥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挡在黛瓃身前、始终保持高度警惕的由澈反应极快!他几乎是想都没想,猛地将黛瓃往自己身后一拉,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噗嗤!
淬毒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了由澈的左臂!鲜血瞬间涌出,而那伤口周围的皮肤竟以肉眼可
;见的速度开始发黑!
“澈儿!”
“世子!”
由莽和族人们发出惊恐的呼喊!
由澈闷哼一声,剧痛传来,整条左臂瞬间麻木!但他咬紧牙关,眼神锐利如鹰,竟趁着由猷一击得手略微愣神的刹那,右腿如同闪电般弹出,精准地踢中了由猷的手腕!
咔嚓!
骨裂声响起!由猷惨叫一声,匕首脱手飞出!
由澈毫不停顿,忍着剧痛和毒素侵蚀,顺势一个肘击,狠狠撞在由猷的胸口!
砰!
由猷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一拥而上的部落战士死死按住,彻底制服!
“澈世子!”黛瓃看到由澈为自己挡刀受伤,且伤口迅速发黑,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焦急,“你中毒了!”她立刻上前扶住有些摇晃的由澈。
“无妨…小伤…”由澈脸色迅速变得苍白,额头渗出冷汗,却仍强撑着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随即对战士们厉声道,“押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他必须防止由猷自杀或被灭口。
战士们将被捆得结结实实、仍在不断咒骂挣扎的由猷拖了下去。
场面一时寂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受伤的世子,心中充满了后怕、愤怒以及对黛瓃的深深愧疚。
由莽酋长快步冲过来,看着儿子发黑的伤口,又急又怒:“快!快叫巫医!澈儿,你怎么样?!”
“父亲,我没事…”由澈话未说完,身子一晃,险些栽倒,毒素正在快速扩散。
“让我看看!”黛瓃急忙道,她顾不上礼节,小心地撕开由澈伤处的衣袖,只见伤口周围黑气蔓延,触目惊心。“这是混合蛇毒和几种剧毒植物提炼的毒,毒性很烈!”她迅速从自己随身的香囊中取出几片散发着奇异清香的干枯叶片和一个小玉瓶——这是离开西陵时,父亲林如海给她准备的救命灵药,其中就有解毒奇效的“九清辟毒散”和能吊命的“百年石乳精”。
她毫不犹豫地将药散洒在由澈伤口上,又倒出几滴石乳精喂入他口中。药散触及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黑血的流出速度明显减缓。石乳精入口,由澈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多谢…姑娘…”由澈感觉那股钻心的麻木和眩晕感减轻了不少,心中对黛瓃的感激和倾慕更深。
黛瓃说道:“清歌姑娘可是医药方面的高手,接下来就全靠你啦!”她的目光落在沈清歌身上,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沈清歌微微颔首,表示回应。她的声音清脆而自信:“放心吧,我肯定没问题的!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当年柳湘莲那么重的伤都被沈清歌治好了,何况这点小伤。
由莽见黛瓃毫不犹豫地拿出如此珍贵的药物救治儿子,又是惭愧又是感激,对着黛瓃深深一揖:“黛瓃姑娘!老夫…老夫惭愧啊!听信谗言,险些冤枉了姑娘!姑娘以德报怨,救澈儿性命,此恩我由部落永世不忘!”他又转向姬黄,郑重道,“姬少主,此次是我由部落之过!联盟之事,无需再议!一切条款,就按昨日所定!我由莽以先祖之灵起誓,由部落愿与姬姓部落永结盟好,共抗外敌,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经此风波,由部落内部最大的毒瘤被清除,族人们亲眼见证了世子的英勇正直和黛瓃的以德报怨,对联盟的疑虑彻底打消,转而充满了真诚的拥护。
姬黄心中虽然因由澈为黛瓃受伤而有些不是滋味,但大局为重,他上前扶起由莽:“酋长深明大义,姬黄佩服。些许误会,过去便罢。愿两部落从此同心,共保边境安宁。”
一场险些引发冲突、破坏和谈的惊天阴谋,终于以阴谋者的彻底失败和联盟的更加稳固而告终。黛瓃的善良与智慧,由澈的英勇与正直,成为了化解这场危机的关键。
然而,由猷背后的指使者是否只有他一人?他口中那套“为了部落独立”的说辞,是否完全是无稽之谈?柳湘莲碧绿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他总觉得,这件事背后,似乎还有更深的气息,与他在鹰愁涧感受到的某些东西,隐隐有些相似……
姬黄看着由澈为黛瓃受伤,黛瓃又为他包扎,心中五味杂陈,既感激由澈出手相救,又因他那明显的情意而感到强烈的危机感。
柳湘莲则事不关己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联盟虽定,但由部落的故事并未结束。由猷背后的指使者是否还有他人?由澈的情愫将如何发展?而顺利完成任务、即将踏上归途的姬黄和黛瓃,又将面临轩冕城中怎样更凶险的狂风暴雨?王夫人母子的毒计,绝不会因一次失败而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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