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被拉入一片虚无的空间,四周漂浮着无数破碎的镜面。每一块镜子里,都映照出不同的记忆——
三百年前,祭祀仪式。
年幼的阿离被族长亲手送上祭坛,耳后烙下守镜人的印记。族长的眼中含着泪,低声道:你是最后的希望……
黑暗的地洞里,混沌的低语。
把你的恶念交给我……我就放过你的族人……
镜中人的诞生。
阿离的倒影从水面上站起,露出与他完全一致的脸,却带着狰狞的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不……!阿离在记忆碎片中挣扎,这些不是我的错!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他抬头,看见瓃和姬黄不知何时也进入了这片意识空间。
阿离,瓃轻声道,混沌在利用你的愧疚控制你。
姬黄握紧他的手臂:守镜人的职责不是背负罪孽,而是照见真相。
阿离的眼泪终于落下:可我……害死了那么多人……
瓃指向一块他从未注意过的镜子,你看。
镜中显现出蚕神陨落前的画面——她温柔地将手放在年幼的阿离头顶:活下去,孩子。总有一天,你会帮我找回光明。
现实世界中,天蚕碎片的银光已完全笼罩阿离。他左眼的黑气如沸水般翻腾,最终化作一缕扭曲的烟雾,被硬生生逼出体外!
混沌的残魂在空中凝聚成一张狰狞的面孔:你们……阻止不了烈敖大人……
小柳的九个头颅同时喷出净化之火,将黑烟焚烧殆尽。阿离虚脱般倒下,被姬黄一把接住。他的左眼恢复了原本的琥珀色,只是瞳
;孔周围多了一圈淡淡的银纹——那是天蚕碎片留下的守护印记。
阿离终于暂时从混沌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他感到自己的思维逐渐清晰,仿佛重获新生一般。而在一旁的瓃和姬黄看到阿离恢复正常,也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坐下来稍作休息。
瓃离家已经很久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外漂泊,心中对家人的思念与日俱增。此刻,他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回家一趟,一方面能够缓解对父母的思念之情,另一方面也可以按照青桑公的指点,回到部落里寻找那位最年长的织女。
瓃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位最老的织女或许掌握着一些关于蚕神的重要信息,而这些信息对于他和姬黄来说,无疑是至关重要的。
小柳的四个中毒头颅突然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打了个喷嚏。这喷嚏打得可真够响亮的,伴随着喷嚏声,几团黑紫色的毒雾从它们的鼻孔中喷涌而出。
这毒雾看起来就很不一般,浓郁的紫色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仿佛是从地狱深处冒出来的一般。而且这毒雾还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让人闻了就觉得难受。
最左侧的那个脑袋被这突如其来的毒雾喷了个正着,它显然非常生气,猛地一甩头,狠狠地撞向了右侧的脑袋,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吼道:“你往哪喷呢?差点糊我一脸!”
右侧的脑袋被撞得有些发懵,但它很快就回过神来,不甘示弱地吐着信子反驳道:“怪我?明明是中间那个蠢货先晃悠的!”
中间的主头听到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它高傲地昂起头,理直气壮地说:“本大爷这是在帮你们甩掉邪气!”说着,它又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似乎想要把身上的邪气都给甩掉。
然而,它这一摇晃不要紧,却导致其他五个健康的脑袋也跟着一起摇晃起来。结果,这五个脑袋的蛇冠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猛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把阿离都吓了一跳。她本来就已经很虚弱了,正趴在姬黄的背上休息,被这声音一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这是在表演九头蛇打结吗……”阿离一边笑,一边调侃道。
闭嘴!九个脑袋同时转向他,结果缠绕得更紧了。小柳整条蛇身在地上扭成麻花,鳞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瓃忍俊不禁,正要上前帮忙,突然发现天蚕碎片在掌心发烫。
她低头看去,碎片表面浮现出一幅微缩地图——一条蜿蜒的山路直通西陵部落,但沿途标记着数个猩红的叉号。
等等,她拦住正用骨刀试图小柳的姬黄,路上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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