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关于这一行程安排,早在之前的时候,花昕便已经修书一封寄给了远在他乡的宋观倾。
收到信件后的宋观倾也是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派出人手,准备好在两国交界之处迎接他们的到来。
俗话说得好,一场秋雨一场寒。
在一路赶赴中州岭南的漫长行程中,柳笙的身体状况可谓是每况愈下,病魔如影随形,一次又一次地向他袭来。
倘若没有花昕始终不离不弃地陪伴左右、悉心照料,恐怕他早已性命垂危多次了。
或许正是内心深处那份强烈的执念支撑着他,即便数次徘徊于生死边缘,最终也都奇迹般地被花昕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而在这艰辛的旅途中,柳笙做出了一个决定——让身边所有人都改变对他的称呼。
无论对方是谁,都绝口不能再提及“柳贵君”三个字。毕竟如今已是南宫萱灵执掌政权,他曾经身为柳贵君的身份已然成为过去式,而且还得多加上一个“太”字才行。
然而此时此刻,他只想简简单单地做回那个最初的柳笙。
“爷爷,爷爷,看,红!”一阵清脆稚嫩的呼喊声传来,原来是已经满十八个月大的花子期正欢快地挥舞着小手,手中紧紧握着一片鲜艳似火的红枫叶,那是南宫梓秋特意为他采摘下来的。
柳笙听到孙子的呼唤后,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暖慈祥的笑容。
尽管他此刻依旧体弱多病、气力不济,但眼中流露出的浓浓爱意却丝毫未减。
望着眼前可爱活泼的小孙子,他满心欢喜地感叹道:“红枫叶啊,真是漂亮极啦!”
只可惜自己如今虚弱无力,否则真想将小家伙紧紧拥入怀中好好亲昵一番。
一旁的花昕仿佛洞悉了柳笙心中所想,她微笑着朝着花子期轻轻招了招手,柔声说道:“子期乖,让爷爷抱抱你好不好呀?”
“好!”
花子期兴高采烈地应和一声,迈着蹒跚的小步子便迫不及待地扑进了柳笙的怀抱之中。
南宫梓秋眼疾手快地帮忙将小家伙抱在了怀中,待到了柳笙跟前,也只是轻轻地圈着他,温柔地摸了摸那圆溜溜的小脑袋瓜。
而实际上,小家伙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稳稳地落在了南宫梓秋有力的手臂之上。
“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呀!瞧这模样,跟秋儿小时候简直如出一辙呢!”
柳笙望着眼前这个与南宫梓秋有着相似眉眼的孩童,目光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仿佛穿越时光隧道,回到了自己年轻时那段美好的岁月。
话说回来,花昕膝下如今已有五个可爱的孩子。
长子花牧宁已然年满四岁,聪明伶俐;次子宋祁川和长女宋芊珞均已三岁,活泼好动;三子花子期以及四子夜溟萧则刚满十八个月,正是蹒跚学步、咿呀学语之时。
这五个孩子就像一群欢乐的小精灵,时常围绕在柳笙身边嬉戏玩耍,给他带来无尽的欢声笑语。
一路上,有了这些孩子们的陪伴,原本漫长的旅途也显得格外热闹有趣。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是十月金秋时节。
经过一路奔波,众人终于抵达了中州岭南的岳山城。
由于人数众多,如果一窝蜂地涌向柳家,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宋观倾考虑周全,早在收到花昕的信就派人在岳山城城南寻觅了一处宽敞的宅院,并提前安排人手将其布置妥当。
这座宅子里各类家具用品应有尽有,无论大家是打算短暂停留还是长期居住,都能够得到很好的满足。
柳家家主柳源,乃是柳笙的亲哥哥。
这对兄弟的父母一生只孕育了他们二人。
想当年,柳笙毅然决然地外出闯荡,从此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杳无音信。
自那以后,柳笙的父亲因忧心忡忡而病倒在床上,身体每况愈下。
尽管家人悉心照料,但最终还是没能挽留住他的生命。
不久之后,母亲也因为过度思念长子,积郁成疾,随父亲而去。
临终前,两位老人心中最大的遗憾便是未能再见柳笙一面。
如今,柳源挑起了整个家族的重担,成为了一家之主。
与他的父辈相同,柳源秉持着从一而终的信念,未曾纳妾,仅有一房正妻相伴左右。
这位贤慧的妻子为他诞育了四个子女,其中三个年长些的均已各自组建家庭,唯有年龄最小的那个原本还留在身边,却在三年前也离家闯荡了。
曾经人丁兴旺的柳家大院,如今只剩下柳源夫妇二人居住,显得有些冷清。
就在今日,门房匆匆跑来禀报,说是有一位名叫柳笙的故人前来拜访。
柳源乍一听闻这个消息,整个人如遭雷击,险些站立不稳。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我……我没听错吧?来者竟然自称是柳笙?柳笙啊!”
一旁的妻子王氏,闺名秋莲,赶忙上前扶住丈夫,关切地问道:“老爷,您别着急,慢慢听门房把话说完。难道真的是……小叔子回来了?”
原来,王秋莲嫁入柳家之时,柳笙早已离家远去,故而她从未亲眼见过这位小叔子的模样。
柳源定了定神,强压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急切地说道:“走,快走,咱们赶紧去看看究竟是不是柳笙归来!”
说着,他便拉着妻子的手,脚步踉跄地朝着大门方向奔去。
一路上,夫妻二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期待着即将到来的重逢时刻。
门外,阳光洒下一片金黄,南宫梓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柳笙,而一旁的花昕则紧紧地抱着可爱的花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