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去家里公司的次数更加频繁,有时早上来时一脸疲惫,下午也会偶尔请假早退。
姜乐有好几次课间都见他趴在桌子上补觉,阳光照在他眉眼上,刺得他眉心微皱,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她与田密密说笑着走进教室,路过他身边时,她也会忍不住放轻脚步,连呼吸都慢了几息。
放学时,人流拥挤,他总是早早收拾好书包出了门。姜乐在教室里懒洋洋地磨蹭,打完一盘游戏,她才踩着第三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出了门。
她总是能看到他推着车子站在车棚旁的一棵树下,眉目被路灯照得似云似玉。他总是一手捏着车把,一手划着手机屏幕,看着没什么值得逗留的正事,也不知是在等谁。
姜乐会t目不斜视地走进车棚,再推着车子出来时,周泽便会将手机一收,默不作声地与她并肩而行。
两人回家并不同路,于是,从车棚到校门口的这点距离,便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一件事。
没有约定好要见面,走路时也不刻意去聊些什么。仿佛每次都只是偶遇,以相同的步速走完这一小段路,然后挥手再见,朝相反的方向骑车回家。
后来不知道是几年级的学生,拍了两人并肩走路的背影照。照片被传到学校论坛,热度不小,整整几天都挂在首页上。
日复一日高强度的学习,总归是枯燥而高压的。这么一点引人注目的谈资,给努力用功的学生们都带来了点难得的亢奋与松弛。
两人常年霸榜年级第一与第二的事很快被人扒出,有人在评论里感叹,也许这就是学霸之间的关系,旗鼓相当,惺惺相惜。
没多久,便有人跳出来说出内幕:姜乐虽然是年级第二,但经常迟到早退,还结交了不少社会上的人,并不是什么标准的学霸。她只不过到高三才突然收了心,老实了很多。
有人文邹邹地回:【猛虎被驯服,野马归正途,更好磕了。】
姜乐和周泽都没将这帖子当回事。
田密密捧着手机大呼小叫地问她,企图获得第一手八卦。姜乐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高深莫测地回道:
“他给了我封口费,不让我在外面乱说话。”
田密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假的,班长竟然是这种人吗?”
姜乐只叹了口气,耷拉着眉眼摇了摇头。
后来事情惊动了班主任,她与周泽被叫去办公室接受了一场含蓄的谈话,大意便是警告他们以学习为重,注意影响。
再后来帖子被封,热度下降,外加各种大小考试的折磨,大家便也渐渐将这件事忘了。
-----------------------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了,大概还有几万字。
变故
上学期期末考试后的一天,姜乐接到了胡桃哭着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她声音嘶哑,带着抽抽嗒嗒的哭声:“姜乐,我要走了,你来送送我吧。”
等姜乐赶到酒吧,胡桃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身边正站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趴在她耳边殷勤地问:“姑娘,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啊?”
姜乐压根没来得及分辨这人究竟是恶意还是善意,直接大步走过去,趁人不防将男人挤到了一盘,皱着眉问道:“你哪位啊?麻烦站远点儿。”
男人看她一脸凶相,又碍于服务员的注视,只得悻悻地退到了一旁。
胡桃迷蒙地睁开眼,看见是她,便搂着人大哭:“姜乐,我要走了,我得去找他。”
姜乐皱着眉问她要走去哪,胡桃已然不知道回话,只是一个劲地哭,一个劲地说自己要走。
她没办法,只能将人抗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路上,周泽给她打来了电话。他很少主动来电,姜乐心中疑惑,但胡桃正闹得凶,她顾不上接电话,到家便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将人安置在沙发上时,胡桃才睁开眼,眼中情绪破碎,声音轻得像呼在镜子上的一口雾气,“乐乐,他把我给骗了。”
姜乐摸着她的头发,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仍是垂着眼温柔地问:“谁把你骗了?”
她像是一艘破旧沉水的小舟终于靠了岸,胡桃坐起身,搂着姜乐,头埋在她颈窝里。
向来泼辣且无所不能的胡桃,这会儿脆弱地像一扇摇摇欲坠的窗户。
姜乐听着她口齿不清的叙述,心里起了明火,又渐渐冷了下去。
原来,胡桃那个大学生男友几次考研不成,心灰意冷下便不再打算考学,转而收拾东西回家乡省会城市找了份工作,工资不高,但尚且算得上稳定,说出去体面。
临走时,那人承诺胡桃,等他安稳下来,就把她接过去,娶她,给她一个家。
一个月后,他说想见她,给她买了一张车票,叫她去找他。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火车,胡桃满心欢喜地下了车,两人痴缠几天。他告诉她,自己在这座城市里看上一栋房子,三室一厅,可以一个做主卧,一个做书房,一个留作婴儿床。
他现在工作稳定,付得起房贷,只要她愿意出首付和装修的钱。
胡桃不是没有犹豫过,只是碍于爱人的情话,被他所构建的未来迷了眼。于是,她便心甘情愿地将积蓄都掏给了他。
他让她先回来。等她把北城的工作和人情关系都处理好,他那边估计也把房子装修好了,到那时,两个人便结婚。
只是她回来后没多久,他却通过电话提出了分手,说自己遇见了一个让他心动的人,他这才发现,原来在遇见这人之前,他从来没有真正地爱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