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玻璃窗向外推开,树影晃动,窗后探出周泽那张清润的脸。他略有些疲惫的目光遇上她的,露出一丝惊讶与疑惑。
手机嗡嗡震动,周泽弹出对话框,发了一个【?】
姜乐对他呲牙一笑,低头打字:【我来瞧瞧你死了没有。】
窗后的人对她无奈一笑,【显而易见,还在苟延残喘。】
小黑狗似乎终于发现了周泽的存在,它腾地一下站起身,摇着尾巴,对着窗口“汪汪”地叫了两声。
姜乐对着小黑狗比了个大拇指——一眼就认出潜在金主是谁,果然上道。
【小狗叫你出来玩儿。】
下午的阳光不似往常热烈,柔和地照在楼下一人一狗的身上,拉出温柔的光影。周泽眼神中泛出笑来,他低头回道:
【小狗好聪明,还会打字。】
他如愿地看到楼下的女孩对着屏幕竖起眉,一手掐腰,一手在屏幕上疯狂滑动。周泽看着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心里疲惫荒凉的地方,晃晃悠悠地开出朵花来。
过了许久,对话框里才弹出一个消息,姜乐只发过来一个菜刀上沾血的表情。
他脸上笑意更盛,楼底下的人却没了耐心。
姜乐干脆收了手机,也不管别墅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她直接掐着腰,对着窗口的人喊道:
“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我们就走了!”
窗户“嗒”地一声被人关上,窗后的人没了影,只有窗外的树叶随着微风轻轻晃荡。
姜乐愣了一下,接着竖起眉。好你个周泽,够有架子的,竟然给我吃闭门羹!
她头发一甩转身就走,小黑狗连忙迈着短腿跟上。走至别墅大门时,她气不过,伸腿想要在门上踹一脚。刚曲起腿,门却被人打开了。
周泽的目光顺着她的脚望向姜乐的脸,疑惑地扬起眉。姜乐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别墅区外走。
他迈着长腿跟上,瞧着她不快的神色,轻笑道:“怎么像个炸药桶,一点就着。”
姜乐抱着胳膊斜了他一眼,哼笑道:“班长不是关禁闭吗?怎么追着我这个炸药桶出来了?”
周泽眉眼弯弯,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人入睡一般,“小狗盛情邀请,不能伤了它的心。”
小黑狗也不知究竟听懂了没有,它像是记得周泽,迈着短腿在他身边打转,尾巴转得像螺旋桨。
姜乐叫了一声:“大白,过来!”那条黑色的尾巴便慢悠悠地耷拉下去,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身边。
给一条黑炭球一样的狗取名叫大白,的确像她的风格——懒散随性,还透着一丝光明正大的敷衍。
约定
长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只是偶尔有奢华低调的车安静地驶过,不扬起一粒尘埃。姜乐领着大白走在前面,周泽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谁也没有与谁说话,但却和谐地平静。
别墅区注重自然意趣,四周的绿化做得很好,飞虫飞鸟也多。有一只拇指大小的蝴蝶扇着翅膀落在大白鼻子上,痒得它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惊走了蝴蝶。
姜乐终于在一个公车站牌旁停下,周泽走至她身旁,问:“去哪里?”
她抱着胳膊,仍是不看他:“不知道。”
她只是好心过来看看他怎么样,却没有想好要去哪。总归是一时兴起,不如就随遇而安。
一辆公共汽车在站牌处停下,姜乐连是几路车都没看,便抱着大白上了车。车上人不多,姜乐随意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泽坐在她身边,不知从哪掏出一本书,摊开在膝上看了起来。
姜乐这才发现,这人竟然出门时都带着学习资料。简直是无趣到令人发指。
她心里默默地嫌弃t,却安静地没再打扰他。车辆晃晃悠悠地前行,她怀里抱着狗,眼睛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景物,耳边偶尔响起书页翻动的声音。
虽然无趣,但这样的时光,好像也还不错。
大白在她的怀里仰着头睡觉,脑袋一歪蹭上了周泽的大腿,留下几根油光发亮的狗毛。他眉心微蹙,伸手将毛拂了下去。
姜乐在心中憋笑。看来大白傍上周泽的希望渺茫了,这人是个洁癖。
上车的人坐了满座,又一个个下了车。两人一狗随着车绕线坐了两三圈,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两眼,摇了摇头,没说话。
姜乐的目光时不时在周泽颈后扫过,那里冷白一片,阳光照射下,干净得隐约可见青色的静脉纹路。
还好,没有那条刺眼的红痕。但也说不准,毕竟过了大半个月,再重的伤也早该好了。
周泽的目光始终专注地凝在书本上,却是目不斜视地说了句:“没有挨揍,不用担心。”
姜乐悻悻地转回头,嘟囔道:“谁问你了”
开了话头,她终于肯将心里的疑问说出口。
“你成绩够可以了,况且有家业继承,有必要这么拼命地学习吗?”
他翻动书页,轻轻笑了一声,“现在的成绩,想要稳扎稳打地拿下顶尖的学校与专业,仍有努力的空间。何况,人若无能到只知坐享其成,再大的家业也只会被挥霍掉。”
姜乐沉默地看了他两眼,没有回话。
公车再次停在老城区时,她终于肯抱着狗下了车。一路漫无目的地走,路逐渐荒凉,到了一处荒废的游乐广场。
周泽找了一处石凳坐着,依旧认真地看他的书。姜乐在一旁打了会儿游戏,直到电量近乎耗尽,她才百无聊赖地将手机收回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