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取下皮筋,将头发垂在肩头,借着发丝的遮挡,偷偷去看身边的人。
吧台昏暗的光打在周泽的侧脸,他那双利如叶刀的眼很是晶润,湿漉漉得像盛着一汪春水。
说起来,从上次偶遇的一面以来,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周泽,他好像清瘦了许多,眼窝有些淡青,又被酒气熏得微红。
看来他最近的确过得忙碌艰难。
周泽从少年时就常常是游刃有余的形象,成了小周总之后尤其如此。姜乐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这样疲惫的模样,一时有些不习惯。
那丝心疼的情绪刚刚升起,又被他一句话给打消。
周泽端起酒杯,眼睛直视着前方,冷不丁地开口说了一句:
“偷窥可不是君子所为。”
姜乐偷看的行为被人戳破,片刻的心虚之后便是不忿,转头嗤了一句:
“我是小人,不是君子。”
周泽眯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姜乐瞧着他波澜不惊的样子,就总是莫名其妙地憋火。
说起来,这人是不是压根就没发现她把他删了?
她不耐烦地敲了敲杯璧,讽声刺道:“小周总跑到机场来喝闷酒,不怕未婚妻不高兴吗?”
周泽故作意外地挑起眉梢,真诚地问:“你很在意?”
姜乐冷笑一声,“我在意什么?不过是提醒你一句,家宅不宁对生意不利,小心着点儿吧!”
他似乎是扭头看了她两眼,接着失笑着摇了摇头,轻声嘀咕道:“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姜乐见周泽杯子里那点酒,半天下不去一寸,直接不耐烦地问吧台后的人要了一瓶度数不低的酒,给自己斟了半杯。
“我哪敢被你惹到?就算惹到又如何?周总还是多担心担心,会不会惹到家里面那位吧。”
身边的人沉默了几秒,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才转过头,轻声回道:
“姜乐,你如果是想让我给你个解释,也至少要有个正当的名义与理由。我是以什么身份对你解释,朋友、生意伙伴,还是‘不必再见面’的陌生人?”
姜乐被他这样淡声呛了句,知道自己这些酸话说得理亏,心虚地闭了嘴。
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点贱,划清界限的是她,没头没脑地跑来拈酸吃醋的也是她,有够蛮不讲理的。
姜乐付了钱,起身就准备离开,没挪动两步,又转身回来,一屁股坐下了。
这些天,姜全和林秀芬的破事压在她心头,沉甸甸地无处发泄。回到江城,如果她仍是情绪低沉,少不得又要应付白炎喋喋不休的关心。
说起来,她好像连一个可以毫无顾忌地一起喝酒的朋友都找不到。
白炎聒噪,给点甜头就得寸进尺,小张只是同事和下属,许安则是个“一杯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