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那瓶水,妥帖地藏起自己脸上的笑意,才直起身,装作不在意地看向眼前的人,“你刚才躲哪儿去了?”
说完这句话,才觉得问得有些暧昧。姜乐有些心虚地挪开眼,清了清嗓子,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今天好像没看到你。”
好像找补得也不是很好。
这话说的,好像她一直在刻意找他似的。
为了掩饰,姜乐又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转回头看向周泽。
毒烈的日光照在他身上,反而将人衬得更白净。周泽的头发好像短了一些,露出干净凌厉的眉眼。今天不用穿校服,他身上便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短袖,配上有些宽松的运动裤。
他静静地看了她两眼,唇角微微勾起,回答:“我今天请假去公司学习了,刚刚才过来,正巧赶上你比赛。”
说着,从她手里又接过那瓶水,拧开瓶盖递给了回来。
姜乐有些不自然地回,“哦我本来能跑第一的。”
周泽轻轻一笑,“我知道你可以。”
几个穿着红色马甲的志愿者走过来清开跑道,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短暂的人群推搡中,周泽伸出手虚虚地护在她身侧,带着她往一旁的栏杆处走去。
姜乐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人群里,田密密拿着瓶水往她这里看着,两人一对视,女孩马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些八卦的好奇。
本来便不够坦荡的心情,被局外人这样一瞧,姜乐心里又有些虚。她腰靠在栏杆上,与周泽并肩而立,刻意去无视周遭打量的目光。
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清凉地抚平那股燥热灼痛,又沉甸甸地坠在胃里,让她莫名地有些心慌。
不知为什么,此刻站在周泽身边,让她有些局促。
半瓶水咕咚咚地下肚,姜乐再也站不住,干脆直起身,有些难掩慌急地对人说了一声,“田密密脚崴了,我去看看。”
说罢便要走,肘间却被人轻轻捏了一下,皮肤的上的触感快地像一阵风,暧昧却不失得体。
她转过头,见周泽倚在栏杆上,虽然肩背仍挺得直,但一条长腿从容地曲着,眉目淡淡低垂,竟然多了丝闲散的意味。她瞧着他的模样,竟然觉得两人鲜少接触的这大半个月里,周泽好像变了一些,多了一丝姜乐说不出的成熟感与掌控感。
下一秒,他又站直了身,重新变回往常那副好好学生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瞥只是姜乐的错觉。
他伸手递过一包纸巾,才将姜乐从愣神中唤回。
“脖子后面的汗擦一擦吧,虽然是夏天,还是要当心感冒。”
周泽这样一说,姜乐才发现自己扎起的头发在跑步中松散,一些碎发黏黏糊糊地贴在后颈。被他这样语气无波地指出,她又莫名想起那晚,两人买不到纸巾,便让周泽用他的衬衫擦手。
又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一会儿我有跳高比赛,你来看吗?”
姜乐闻声抬起头,见周泽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温柔地让人心跳错漏一拍。她捏着手里的纸,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不知道,看我待会儿的心情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脚下生风,还是听到了身后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笑。
衣衫带风
姜乐长腿迈得快,很快便跨过大半个操场的距离。还没走近,田密密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脚下没站稳,身子晃了晃,嘴里的话却毫不停顿,“姜乐!你太厉害了吧!”
姜乐本来还有些莫名的心慌,这下成功被田密密转移了注意力。她微微蹙眉,往女孩手肘上扶了一下,“脚疼得轻是不是?”
田密密微微嘟起嘴,不知羞地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过来,笑道:
“我开心嘛。你看,我就说你应该参加比赛吧,虽然你成绩好,但是天天自己呆着,一点学生的感觉都没有。上学就这么一些特别的经历,你如果错过了,将来三十多岁再想起自己的校园生活,发现没什么好回忆的,那该多遗憾呀!”
姜乐听到田密密的话,一时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她执着于让自己参加比赛,竟然是这样一个理由。
女孩脸圆圆的,仍带着些婴儿肥,看起来有些稚嫩。但是在这样一张稚嫩的脸下,好像藏着一颗成熟而细腻的心。
姜乐嘴角微微上扬,声音轻不可闻,“你和某人还真像,都这么爱管闲事”
田密密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眼睛瞪地又大又圆,脸凑到她面前问,“姜乐,你在嘀咕些什么呀?”
过于近的距离,完全闯入了她的安全范围。姜乐屈指在女孩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嘴里说着“没什么”,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操场的另一边看去。
比赛跳高的地方已经围满了人,几个参赛的男生松散地站在另一边。其中,那个高挑清润的背影格外突出,毫不费力地便落入了姜乐的眼中。
裁判正挨个给参赛的男生分发号码标识,周泽耐心地排在后面,背影挺得笔直。姜乐看见他偏过头,眼风在观赛的人群里一扫而过,似有片刻失神,接着便收回了目光。
她远远地看着周泽,心里那个发了芽的地方,好像又往上长了几寸。
一只小巧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姜乐才回过头来,见田密密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你在看什么,姜乐,是打算回家了吗?”
姜乐仍未完全地回过神,本能回道:“回家?”
“对呀,你早上不是说,等我跑完800米后,你就要直接回家睡觉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