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启躺了下来,背对着宋白渝。
咫尺之间,宋白渝这么近地看到他后背的纹身,被震撼到了。
纹身几乎占了他半个后背,十字架上缠着着绿色的带刺藤蔓,最下方红色血滴落,飞鸟飞在他的肩胛骨上,狂野中透出轻灵。
那个她曾放大去看,看似是伤疤的地方,她凑近了去看,是一道往下蜿蜒的疤痕,微微凸起,不像是文上去的,而像他身体的一部分。
宋白渝的心瞬间像被针扎了下,隐隐作痛。她抬手,缓缓地落在他的那道疤痕上,发现他的身体颤了下。
“当时,很疼吧?”宋白渝沿着疤慢慢往下摸,疤痕硬硬的,刺着她柔软的掌心,也刺痛她的心。
“不疼。”顾启的声音很低,听起来没有起伏,但心中的江河早已翻涌。
怎么可能不疼,当时,很疼很疼,钻心的疼。
“启哥,你骗人!”别说这么长的伤痕,平时割破手指都会疼,他怎么可能不疼。
“小奶包,启哥要是说疼,你会做什么?”她的手所触之处,如袭来惊涛骇浪,一波又一波拍打他的心脏。
呼热气
宋白渝的心揪成一团,手摸到了那滴红色血迹上,好像自己的心也在滴血。
彼时,他不只是遭受了心理重压,也遭受了身体的伤害,他是怎么去承受的?她不敢深想,心中涌现的心疼几乎将她淹没。
宋白渝生出了想要抱他的冲动,于是,她抬起手臂,从身后环抱他,右手搭在他的胸前,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剧烈地跳动着。
她的脸贴着他的肩胛骨,呼出热热的气息,烘得他一阵燥热。
夜晚寂静,听得见窗外树叶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还有几声虫鸣。
可是,这些声音,他都听不见了,唯独听见小姑娘在他耳畔说:
“启哥,我会抱抱你,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你的世界,会一直有我。”
窗户开了一小半,凉风钻进小屋,花香破窗而入。
躺在地铺上的两个人,许久都没动,她贴着他的后背。
顾启要推翻刚才说的“没看头”,他能感受到她的柔软,云朵似的贴着他,她的手放在他胸前,第一次有人跟他这么亲密。
向来不喜欢有人碰自己身体的顾启,16年来,第一次对这样的靠近一点都没反感,甚至生出一丝燥热,像有火焰在胸膛里燃烧,烧得他浑身燥热、口干舌燥。
他没动,生怕动了,这样的靠近很快消失。
被她抱着,身体渐渐放松,闭上眼睛,眼前也不再有日日缠绕的梦魇,生出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好像进入被人构筑的安全城堡,城堡里没有黑暗,没有血,也没有止也止不住的嘶吼。
时间滴滴答答地流逝,他却觉得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小姑娘搭在肩膀上的胳膊越来越沉,才抬手轻轻地在她的手心里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