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你好像喜欢过谁一样。”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梁萧从床上探出脑袋,扫视了下三人,第一次有些害羞地说,“我好像喜欢上了我同桌。”
傍晚时分,路灯亮了,旋转木马前,小姑娘说出了憋了好久的话:“顾启,我喜欢你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又高又帅的少年,期盼着能从他口中听到她想听到的答案。
他的眼睛很好看,染着路灯的昏黄,有光,也有她。
小小的人儿,听到的只是这样的一句回答:“我不喜欢你!”
这世界人声鼎沸,她只能听到心碎,像玻璃瓶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被成全,也不是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她也不是百毒不侵,还没见过雪落,就要回到原点,她成x了披着寒霜的狼狈旅人。
直到感到脸颊上的冰凉才被惊醒,宋白渝抬手一抹,是泪水,再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泛起一抹青。
梦里的一切像是真的,那么真切地闯进来,像刀子般剜着她的心,很疼,却又无法喊出口,只能生生地憋着,沉入海底的窒息感。
她久久地坐在床上,脑中一直浮现出梦中少年冷漠的言语。
实在睡不着,宋白渝干脆起了床,早早去教室,刚到教室后门,却听到教室里传来女声:“昨天用马克笔写不够带劲,今天用毛笔写,看她还怎么擦掉。”
“自作多情的婊子,还敢跟我们抢顾启,哪儿来的自信!”
“不就是仗着她清纯,我看是绿茶!”
……
一言一语中,全都是难听的话。
昨天在她桌上写污言秽语的十有八九也是这两人了,宋白渝扒着后门,悄悄地看着这两个女生,一个个高,生得魁梧,一个个矮,剪着短发,都穿着二中的校服。
宋白渝纳闷了,她什么时候跟她们抢顾启了?她的那些小心思,从未告诉过别人,更别谈抢人了,简直无稽之谈!
短发女生拎着个小桶,魁梧女生手中拿了个大毛笔,在水桶里蘸了蘸,拿出来时,原色毛笔瞬间变成了巨型蝌蚪,这蝌蚪在宋白渝的桌上游来游去。
宋白渝等这么久,瘪这么久,就要等她们在她的桌上留下证据,再精准出击。
等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一脚迈进教室,一腔怒气地跑到这两个女生面前。
刚过六点,教室里还没人,俩女生看到宋白渝,魁梧女生吓得大毛笔掉到了宋白渝桌上,短发女生倒是很淡定,稳稳地拎着水桶。
“你们在干吗?”宋白渝低头看自己桌面,昨天尚未完全擦干净的桌面上,此时已经被黑色毛笔字占领,写得很大很大的三个字“臭婊子”,这字写得过于随意,也过大,甚至都写到了顾启的桌上。
桌上原本很整齐的书,现在已经全部掉在了地上,乱七八糟地躺着,她很珍惜的英语课本、英语笔记本,还有数学笔记本上有明显的脚印,像蜘蛛网一样,丑陋地挂在上面,扯着她的心,怒气更甚。
数学笔记本上有昨天顾启圈起来的重点,还有他写的一些注释。
那些脚印,不只是踩在了本子上,也踩在了她的心上,践踏着她的本子,也在践踏着她的自尊。
短发女生不惧怕地看着比她矮的宋白渝,上下斜睨了她一番,格外不屑道:“你凭什么看我们给顾启的纸条,你也配?你是顾启的菜?就是一只没发育全的小雏鸡。”
原来是因为这事!至于对她下如此狠手吗?
魁梧女生见宋白渝不发一言,又有短发女生给自己壮胆,笑着说:“我们给你送礼物呢,没看见吗?”眼睛本来就小,笑起来有些邪恶。
宋白渝听到这两人的话,胸中怒气翻涌,眼中似有即将射出的利剑。
但尚且保存一丝理智,压抑住心中怒火,站在过道上,跟这两个女生说:“过来。”示意她们走到过道中间。
“干吗,要打一架吗?”短发女生先一步走到过道上。
魁梧女生不示弱,也跟过去。
宋白渝从短发女生手中抢过水桶,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水桶里的黑墨水都被洒到了她们身上,像下了一场黑雨,原本两个黄种人,瞬间变成了黑种人,只有露出的眼睛,还能看到眼白。
两个女生都没想到这个转校生这么硬气,等反应过来,短发女生作势就要朝宋白渝的脸招呼过去,宋白渝一个闪身,很快避开,又看到有人抓住了短发女生的手。
短发女生转头一看,竟是顾启。
完蛋了,自己这副鬼样子竟然被喜欢的男神看到了,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十分尴尬地喊了声“启哥”。
顾启冷冷地甩开了她的手,面色冷冽,充满戾气地看着这俩女生:“想打架?要不要跟我交交手?”
全校谁人不知顾启在军训期间的光荣事迹,把人打得鼻梁骨折,血流满脸,谁都不敢招惹他。
两个女生被顾启抓了个现行,本身就觉得出糗了,现在还要正面跟顾启交锋,显然非常不合适,顶着一脸的黑墨水狼狈不堪地溜了。
该出的气也出了,宋白渝看着满地的黑墨水,还有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桌面,总要收拾残局,去教室后面拿了水桶到卫生间接水,看到刚才两个女生正在拼命地洗脸。
短发女生见是宋白渝,恶狠狠地朝她接水的水桶里吐了几口口水,让宋白渝直生恶心,恨不能拿这桶水继续伺候她,但想想,还是算了。
她把一桶水朝短发女生面前倒去,刻意拎高了倒,水溅得到处都是,也溅到了短发女生脸上、头上、身上,惊得短发女生直往后退,抬头刚想骂,却看到面前看起来乖乖巧巧模样的宋白渝,眼睛里露出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