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启往左移了下,一把揪住马峰的校服衣领:“老说这些有意思吗?有本事,你杀了我!”
“杀了你?”马峰笑起来,“杀了你,就太便宜你了!”
“马峰,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想干什么,老子不在乎,也不想在乎,现在,立刻,”顾启松开他的衣领,指着教室后门,“滚!别他妈打扰老子谋幸福!”
马峰越是想攻击他的软肋,他越是不让他得逞,但听到马峰下一句话时,还是被击中了。
这话不是对他说的,而是跟宋白渝说的:“宋白渝,我劝你离顾启远点,他那样的人,配不上你!”
马峰撂下这句话,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教室。
“坐下来。”宋白渝提醒顾启,但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教室后门的方向,她推了推他,才让他回神。
他听到小姑娘说:“顾启,他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顾启什么都没说。
她看到了他眼中交织的复杂情绪,眼眸幽深,她看不透。
顾启没有坐下,而是拿着他的滑板走了,什么也没再跟她说。
她拿着棉签、药膏,想要帮他抹最后一点药的心意,也没法完成了。
天色很黑,雪一直下个不停,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积了厚厚的一层。
各家各户都熄了灯,唯有路灯亮着,照得雪地惨白一片。
黑白天地间,他茫然无措,每走一步,脚步都虚软,也不知走了多少步,他低头一看,雪地上滴落一抹红,晕染开。
再转头看,沿路走来的方向,隐约可见蜿蜒的红,像间断的红绸带,缀在这雪地上,透出一种说不上的凄惨。
他的睫毛上也落了雪,前路看不清,世界也变得混沌。
所有的光都消失,他像走在无尽的黑暗中,再也看不到天光。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狠狠地攫住他,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他想睁开眼,看一看这人间,不论好坏,他都想做一次告别,却不能如愿。
黑暗,还是黑暗,无尽的黑暗将他裹挟。
直到快不能呼吸,才让梦中人惊醒。
顾启忽地从床上弹起来,满头满身都是汗,梦太真实,让他一时无法从方才的窒息感中抽离出来。
床头的台灯没有熄,他想起了梦中的路灯,又是一阵惊惶,双手捂住了脸。
当宋白渝依然顶着一头红发走进教室,众人都觉得讶异,议论声四起,她知道,都没什么好话,却不像第一天让她难以接受了。
第二天,
第三天,异样的眼神,难听的言语,想要对抗世俗的眼光,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