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吴敏学终究还是回到原点,写下了“新学期,新风貌”。
宋白渝站远了看,还别说,真应了祝磊那句话“龙不龙,凤不凤的,像我隔壁邻居王大娘家老母鸡下的蛋”,规规整整,圆圆溜溜。
开局不利啊!
临时换人,一是没有自告奋勇的人,二是也挺伤吴敏学的。
就这样吧。
但“就这样吧”的心情绕着宋白渝,难受了一天一夜,她不是完美主义者,但既然自己负责此事,总想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想了一夜,决定明天跟吴敏学商量看看换谁合适。
宋白渝起了个大早,天空泛起蟹壳青,须臾,从地平线飞来一抹橘,丝丝缕缕,油画般。
教室在四楼,爬楼梯时,听到前面有人正说话。
“你听说往宿舍那条路上的布告栏被人砸了吗?”
“砸了?”
“嗯,只有顾启的通报批评被撕得稀巴烂,你说,这事儿会不会是顾启干的?”
“还用说,他那样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要不要……”
话头突然断了,宋白渝放慢的脚步忽地一顿,一抬头,迎来上面两双目光。
其中一人她眼熟,上次要跟顾启竞争数学课代表的男生,好像叫马峰,个子挺高,看上去挺老实,但眼里露出警惕,转过去跟身边的男生说:“别说了,有人。”
宋白渝不知道他们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没太当回事,但他们提到了布告栏,提到了顾启,她多想了一层。
她撕毁顾启的通报批评,全凭意气用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没想,现在一看,没人能想到这事是她干的,反而要让顾启背锅。
至于这锅有没有甩到顾启身上,现在没有定论,那她就先静观其变吧。
宋白渝以为自己会是第三个到教室的,结果马峰和刚才的男生并没有到,但教室里趴着一个人——她前桌,顾同学,好像正在睡觉。
这人,奇了怪,平时都是踩着早自习的铃声才到教室,今天太阳打从西边出了?
她走过讲桌,朝自己座位走去,眼睛瞥了下前方,发现后面黑板换了样,心中一惊。
“新学期,新风貌”这几个大字焕然一新,哪里还是昨天班长写的“圆蛋”,变成了大气潇洒的“龙”,着重体现了“新”,用心设计的书法字,倒是独树一帜、别具一格。
宋白渝走近了看,发现有一篇写好的文章,也换了字体,这字体她看着很眼熟,但又有点不敢相信,是顾启吗?
他昨天还是不接受不配合不奉献的态度,今天怎么就乖乖地起早来发挥自己的光和热?
还是说,另有其人?
不应该啊,这字就是他的!
宋白渝走到课桌前,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再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尽量减少动静,生怕吵醒了睡着的顾同学。
也不知顾同学是没睡着,还是睡眠浅,她看到前方的寸头少年换了个趴的方向,面朝窗户,从她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侧脸。
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色,打在他本就冷白的脸上,更显白皙,能看得见脸颊上小小的绒毛,平添一丝温柔。
他的睫毛又黑又长,映在眼皮下方,一排小扇子似的,眼圈围着青色,一看就没睡好。
少年的肩胛骨很薄,微微凸起,透过白色校服衬衫,能看到里面若隐若现的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