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痛快了,可把我骇得不轻。”
“还以为真要交代在那。”
她这话并非埋怨子晏,实乃在埋怨自己。
若非子晏行此一举,她也不知何时才能直面自己的心意。
或许,庸庸碌碌。
或许,汲汲营营。
终此一生,她都会与之错过。
错过,又何止七年。
一朝失去。
也让她尝尽了无可挽回的悔悟与沉痛。
子晏煞有介事地挺直腰板,双手抱臂,眯起凤眸,斜睨了她一眼。
“他险些将我害死,我只吓一吓他,还不行?”
“素萋,你可真够偏心的。”
“到底谁才是伴你七年的丈夫?”
素萋止不住掩嘴发笑,无可奈何地道:“是你。”
子晏这才松了紧绷的神情,眼底荡开得逞的笑意。
“看在他认了一回命的份上,就当他尝过我一命了。”
“所以,素萋……”
“我是心甘情愿放手的,并非败于较量,输给了他。”
素萋仍是笑着,边笑还边频频点头,只作认同。
子晏收敛了笑,格外郑重地道:“能和你朝夕相伴,有一段夫妻之缘,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若有机会,我会去探望你们。”
“替我转告紫珠,我很想她。”
她低下头,低吟道:“她也很想你。”
“每天都会念叨你起来。”
子晏又勾起笑,轻轻将她带入怀中,下颌轻抵着她的头顶。
“去吧。”
“素萋。”
“大胆往前。”
他垂头,在她额上印下轻浅一吻。
“你不再是我的妻子。”
“但我永远会是紫珠的父亲。”
不日,鲁国国君暴毙于宫中。
祭礼之上,几位年纪相当的鲁国公子皆因哀恸过甚,相继引疾而亡。
国不可一日无君。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仓促从公族旁支中遴选一位幼子继位新君,由大夫支武摄政辅佐。自此鲁国权柄,彻底沦落他人之手。
周遭诸国纷纷引以为戒,闻风而动,或肃清内庭,或贬黜权臣,均以雷霆之势制衡卿族势力。
却仅有一人除外。
从前一向深谋远虑的齐君,不知因何缘由,竟反其道而行之。
先是令先君之子公子信协理朝政,再赦卿族长倾官复原职,予以辅政。加之周王姬善能,坐镇内宫,兼引王室,齐国朝局日渐安固。
至春,齐合诸国联军再度征讨赤狄,大张挞伐,破军杀将。
侥幸残存的赤狄遗部尽数北逃,溃散荒原之外,百年不敢窥近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