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雾弥漫,万籁萧瑟。
天地间的一切,仿佛被冰雪尘封。
美极了。
子晏蓦地回转过身,怔怔地望着她。
良久,低沉道:“见过你一面,我也该走了。”
“走?”
“去哪儿?”
她讶然问。
他悻悻地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道:“走到哪儿算哪儿。”
“你……”
“不回楚国了吗?”
“回楚国?”
他自嘲似的笑了,摇摇头,继而道:“怕是回不去了。”
“经此一事,大王若知道我还活着,若敖族势必会受牵连,回去也是拖累族人罢了。”
“算了,回不回也都一样。”
如何能一样呢?
他从前最忠诚于楚国。
以他是楚人为傲,以他是若敖族为耀。
如今……
如今这般惨淡收场,到底是抹杀了当年那个鲜衣怒马少年郎的一腔赤诚。
“那你往后,有何打算?”
她小心翼翼,试探着问。
子晏露齿一笑,道:“你也知道我的脾性,生来便是条直肠子。一来不会曲意逢迎,二来不会虚与委蛇,如此周旋朝政数年,不仅得罪了不少人,还险些害了你和紫珠。”
“我问心有愧,也属实不愿再面对。”
“你就当我是懦夫吧。”
“反正往后的事,还有子章呢。”
“我不如……”
“四海为家,仗剑天涯。”
如此……
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
如子晏这般,她自是一清二楚的。
他一向率性而为,生性潇洒,若能从此逍遥自在,又如何不是美事一桩。
他能想清这许多,当真是好啊。
他当如鲲鹏,遨游天地,而非囚鸟,受困樊笼。
“可我……”
素萋嗫嚅再三,到底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子晏必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坦率接过她的未尽之言。
“你不必跟我走。”
“我是来同你告别的。”
“子晏……”
她抬起一双雾气翻涌的双眸,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子晏轻笑反问:“舍不得我?”
“要想反悔也行。”
她赧然低垂瞳眸,不敢再看他,颤动的双唇也再吐不出一个有力的字音。
子晏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眸底暗了暗,片刻又扬起笑意,道:“怕什么?”
“逗你玩的。”
“我知道,比起我,如今这样的他更需要你。”
“我也知道,你虽从来不说,但这么多年来,你从未有一天忘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