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不明缘由,但看桑丽如此反常,竟也跟着紧张起来,只得依言照做,躬身鬼鬼祟祟地藏去了后头。
几下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张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桑丽急忙低头,双手叠于胸前,行了一个赤狄礼节,再抬头,已经换上了明媚的笑容。
来人亦是笑得合不拢嘴,重重地拍了拍桑丽的肩膀,眼底露出赏识的目光,脱口而出几句听不懂的赤狄话。
桑丽点头应和着,脸色丝毫不变,全然不露惊慌。
两人又用赤狄语来回交谈了几句,素萋一句也听不明白,干脆不再去听,转过身,避开脸,刻意不引起来人的注意。
这时,几个赤狄壮年迎了上来,一一行礼,将来人引去房中休憩。
但见那魁伟的身影甫一消失在门后,桑丽立刻神色一变,几个箭步凑到素萋跟前,面露慌乱地道:“完了、完了,大计有变。”
素萋蹙紧眉头。
“怎么了?”
“方才那个人是?”
“首领。”
桑丽压低了声,把脑袋贴到了素萋耳边才敢说。
“什么?”
“竟会是他?”
素萋止不住地回想,多年前,她曾在赤狄营地见过那首领一面,只是印象不深。如今时隔已久,记忆早已模糊,方才她又一直回避视线,并未仔细打量,故此没能认得出来。
“我也是惊了。”
桑丽道:“原是说会送一批上好的皮货来,令我等给那鲁国大夫送去,却不想,首领大人竟亲自来了,料想此事非同小可。”
素萋不假思索地道:“能劳烦首领冒着严寒也要跑这一趟,岂能是小事?”
“如此说来,怕是不好办了。”
桑丽歪了歪头,来回踱了几步,忽地两手一拍,惊道:“有了。”
“我有一招妙计。”
“什么妙计?”
素萋急忙问。
桑丽嘴角微勾,凝笑道:“等着瞧吧。”
次日,几名赤狄青壮点算完即将运送的皮货,转头朝同行的车夫交代起事宜来。
倏地,一只沉重的木箱微微抬起缝隙,从密闭的黑暗中绽出一双锃亮的眸子。
素萋尽力蜷缩着身子,厚重的皮毛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压在身上直逼得人喘不过气。
箱中狭窄,行动受限,不仅展不开手脚,空气也很稀薄。待了没多久,便感到后背冒汗,胸口闷热。
她趁人不备,把口鼻凑到缝隙边,贪婪地猛吸了几口气,还没来得及捋顺气息,忽觉身下一颠,满载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行去。
这便是桑丽说的妙计。
素萋无奈地叹了口气。
想起桑丽趁天色未亮之际,把她藏在了这处隐蔽的木箱中,千叮咛万嘱咐,莫出声、莫动弹,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可冒头,只等到了那大夫府上,再寻个松懈的时机溜出去。
她自是知晓桑丽的用意,首领亲自押送,明的不行,只有来暗的,总之万不可错此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