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谁都没有错。
错的是这世道。
错的是这礼崩乐坏、人人相食的世道。
素萋思忖至深,茫然问道:“桑丽,你在曲阜识得人多吗?”
桑丽道:“只与几家酒肆有过交易,我们身份特殊,不敢与鲁人多打交道。”
素萋又问:“那你们寻常都在何处居多,可曾见过什么人?”
桑丽回说:“像我们这般四处行商的,都是哪里鱼龙混杂就往哪里钻,见过的人可多了。鸡鸣狗盗、牛鬼蛇神,什么样的人没有。”
“你是要打听什么人吗?”
素萋郑重其事地点头。
“是想打听一个人。”
“你可还记得,当年在曲阜救下你时,跟在我身边的那几个人?”
桑丽拧眉回忆了片刻,接道:“有点印象,好像是几个楚人。”
“不错,正是楚人。”
素萋道:“我要找的,便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我的丈夫。”
“楚人子晏。”
桑丽并未多问,果断应道:“此事包在我身上。”
“我这就散出消息,让在曲阜的赤狄人都帮着一同打听。”
素萋眉眼一弯,笑道:“仰仗相助,有劳了。”
而后,不出七日,果然有人带回了消息。
便说在那鲁国大夫支武的府上,似有一门客,模样、身形都与她要找的那个人颇为相像。
素萋立即问道:“可曾听他开口说话?”
楚人的口音极易分辨,若连此处也能对上,便可断定是他。
报信的那人摇头道:“不曾听过。”
“只在大夫府门前匆匆掠过一眼,他还带着覆面,连长相都辨不清,可从描述的身形来看,应当错不了。”
素萋沉声又问:“还有什么体貌特异之处,令人过目难忘,劳你细细回想,细细说来。”
那人摸着嘴角胡须,琢磨良久,一拍脑门道:“想起来了,那人是个瘸的。”
“瘸了?”
她惊声反问。
“嗯。就是瘸了。”
那人道:“我看得一清二楚,瘸的是条左腿,行走极为不便,一歪一斜,好似随时会跌倒似的,因而我记得真切。”
素萋暗自思忖,难道真的是他?
是子晏?
若是子晏,他怎会……瘸了?
他那般武艺高强,几人都难近他身,如何会轻易伤重至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