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裹着锦衾,狠狠地发着热。
红绫端来药碗,说君上就在门外。
她不发一言,咳了半晌,嘶哑着干裂的嗓音道:“我不想见人。”
红绫一脸愁容,唉声叹气道:“这不是为难人吗?”
说归说,到底还是没能狠得下心。
只听红绫推门出去,嘭嗵一声跪下,畏畏缩缩地道:“夫人今日乏了,已然睡下,君上还是请回吧。”
门外寒风呼啸,盖过万物声响,什么也听不见。
至于他还有没有出声。
她不知道。
那憋在心底的一口气,是叹了还是没叹。
她也不知道。
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睡得深,一夜无梦。
翌日,天还未亮,便听门外吵吵闹闹的。
她蹙了蹙眉,抬了眼,有气无力地唤:“红绫、红绫……”
“在、在呢。”
红绫拍去衣袍上的雪渍从门缝里溜了进来,低声问:“如何,好些了吗?”
她清了清嗓,虚弱道:“好多了,那药不错。”
红绫双眼放光,得意道:“那可不,我听你的,特意去了一趟金台西殿,请来了周人的王医。”
她宽心地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
“不过这宫里的医师也不差,你为何不让请呢?”
红绫困惑地问。
她道:“没什么,小病小痛罢了,不必太多人知晓。”
“哦。”
红绫似懂非懂地应了声,喃道:“也是,若来的是宫中医师,昨夜君上可没那么好打发。”
红绫说的不错,要让他知道她病了,非不管不顾闯进来不可。
她确实不想惊动他,因而才防了一手。
这时,门外又响起隐隐约约的嘈杂声,细听似是争吵。
“这天都没亮,外头何人喧哗?”
“一群没出息的小婢,不必理会。”
红绫嗤之以鼻。
“吵什么呢?”
她问。
“哎,还能是吵什么?”
红绫叹足了气,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此话怎讲?”
红绫道:“昨日不知怎的,金台传了风声,说楚公主不日便要回楚国,殿中一应物件,什么也带不走,什么也不想留。”
“全都白送,去者有份。”
“起初还当是哪儿来的闲言碎语,无人敢当真,结果真有那胆大包天的去了,竟真领了物什回来,且还价值不菲。”
“这下好了,能去金台的寺人婢子都往那涌,西殿门前络绎不绝,昨日我去请王医时还遇上了不少。”
“回来的人也落不着好,你眼红我的,我眼红你的,总瞧着旁人的更好,一来二去不就争起来、抢起来了。”
“争了一宿,也吵了一宿,大打出手,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