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求你心里有我。”
“我只求,你我相敬如宾,安稳度日。”
“可这最后的体面,却是君上亲手打破的。”
他不禁冷笑,漠然道:“孤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
“听不懂好啊。”
芈仪自嘲地笑了,边笑边道:“既是听不懂,那芈仪今日非要同君上摊开来、说清楚不可。”
“君上明知我与子晏哥哥从小青梅竹马,视之如兄,情同手足,君上却仍为一己私欲,不惜将他置于死地。”
“如此,置我于何顾!”
“嘭——”
旋即,拍案之声重重响起。
只听一人勃然大怒。
“住口!”
“滚!”
“我偏不滚!”
芈仪气极了,愠怒之下喊出口的声音愈发大了,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君上既做得出来,还怕人说吗?”
“孤做了什么,都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他亦是冷峻反驳,那声音如甲戈相撞,冷得低入谷底。
芈仪道:“是!君上乃齐国之君,说什么、做什么,自然轮不到芈仪来指手画脚。”
“但君上可别忘了,芈仪也是楚国的公主,并非任人宰割的鱼肉。”
“君上当年与楚国立下盟约,缔结姻亲,如今却背约弃誓,暗中引援他国,一同针对楚国。”
“此般非君子所为,难道还要芈仪坐视旁观,置之不理吗?”
“芈仪身为楚国公主,绝做不到!”
他沉声片刻,冷冷道:“此乃孤的军国政事,与你一个楚人何干?”
“好一个军国政事,当真是冠冕堂皇,虚伪至极!”
今日的芈仪好似怒火缠身,入了疯魔,铁了心要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因而不管不顾,直言犯上,凛道:“君上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最是清楚。”
“君上就敢摸着良心说,子晏哥哥的死和君上没有一丁点关系吗?”
她随即冷笑一声,又道:“旁人不知,芈仪还不知吗?”
“君上插手楚晋交战一事,不过别有用心。”
“此番若非素萋托我去查子晏的死因,我恐怕还要叫君上蒙上鼓里,蒙上一辈子。”
“如今,我也算是醒了瞌睡、擦亮了眼睛,看清自己嫁了个何等寡情薄义之人。”
“芈仪不惧,大不了明日便回楚国,哪怕余生都做个嫁不出去的弃妇,也好过在这冷冰冰的齐宫守活寡。”
“但君上此举,就不怕素萋知道了,从此与你恩断义绝,恨之入骨。”
此刻,座上之人久不发一言,空旷的殿上,只剩芈仪未尽的回声不断飘荡。
好久,才听他幽幽道:“孤不曾薄待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