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死了。
却又是如此自私。
抛下所有世俗的羁绊,也抛下了他。
长倾长叹一声,无比沉痛地道:“为了自由,她能舍弃一切。”
“信儿、我,乃至她的命……”
这一刻,她竟有些恨姊姊。
这恨意突如其来,不明所以,令人猝不及防。
她恨姊姊懦弱。
恨她自私。
也恨她决绝。
恨她抛下这般温润如玉、满怀柔情的一个人。
她的姊姊,铁石心肠,罪大恶极啊。
“落得今日这个田地,不怪你,也不怪她。”
“说到底,都是我咎由自取罢了。”
“是我当局者迷,太想弥补当年对她的亏欠。”
“也是出于愧疚,我给了你,她最渴求的。”
“却忘了问你,须不须要。”
“因而你不必感到负担。”
“你不是她。”
“无须背负她的过去和所有。”
她点点头,可心里却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
“大人方才说的这番话,情真意切,发自肺腑。素萋感怀颇深,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还望大人宽怀释念,早日放下前尘。”
“好。”
长倾淡淡一笑。
“如今你回来了也好。”
“我还不算错得太过。”
“只望你能好好陪他。”
“君上他从小不易,身边也没一个知心知意的人。”
她忽而笑问:“他都想过杀了你,你还替他说话?”
长倾也笑:“哪怕他想杀我,也是我的挚友。”
“我知他性子,没即刻要了我的命,便是感念旧情。”
二人说着话,并肩从竹林中走出。
素萋望向长倾的侧影,忽地想起什么,遂问:“大人为何会来此处?”
长倾直言不讳道:“来看望一个朋友。”
看过银杏回程的路上,素萋一直在想,长倾口中的“朋友”到底是何人?
如今他并无官职,还能自如来去离宫,想必也是倚仗了其父官居大夫的几分薄面。
马蹄哒哒,辘轳辚辚。
马车行速愈渐加快,继而徐徐小跑起来。
车中之人归心似箭,催促车夫施力扬鞭。
只因黄昏之时,须用飱食。
她不想他又如今早那般,空着肚子等她们回来。
紧赶慢赶,趁着天色未暗之前,回到离宫。
前脚才下的马车,紫珠便嚷嚷着饿了饿了,吵着要吃飧食。
来接车的青衣道:“飧食一早就备下了,只是今日君上政事繁杂,想是一时半刻还完不了,夫人还等吗?”
她道:“等吧。”
紫珠可怜巴巴道:“母亲,我饿。”
她对红绫道:“你去食房取半张烤饼来给她垫垫吧。”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