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所载,岛中仙人脱尘厌俗,喜静修行,如此人多嘈杂,大肆喧嚣,倘若惹恼了仙人,求不来仙药,岂非得不偿失。”
公子质问道:“渤海之远,非常人不能想象,此去蓬莱多经海路,海上气候诡谲,路途险要,若不多加人手以作助力,怎可轻易求取仙药?”
长倾又道:“人多力足自是不假,但人多势必也会引起周围几国的注意,齐国周边众国林立、莒国、鲁国、卫国、晋国……都对我们齐国虎视眈眈。”
“长生之药,试问天底下哪个君主不想要?假若此行目的暴露,纵使幸运求得仙药,也恐引起诸国骚乱,届时,不仅小童性命堪忧,就连齐国国运也将危在旦夕,长倾望请公子三思。”
公子回道:“那照你看,该当如何?”
长倾拱手道:“臣下以为,公子不如只派遣一支仅有十余人的敢死小队秘密出发,以武艺高强的亲信作为领t队,简装出行,速去速回。”
“从临淄启程,连日快马到达夜邑,再由夜邑的港口转乘海路,入渤海寻蓬莱,为小童求得仙药,挽救一线生机。”
公子思忖道:“敢死小队容易,武艺高强的亲信也容易。”
“但人少远行,一路难免会生内讧嫌隙,如何确保全员忠无二心,誓死完成任务,才是关键所在。”
公子话音刚落,一旁呆愣了许久的素萋终于回过神来。
她擦干脸上的泪痕,颤抖着声线坚定道:“公子,素萋愿做领队,率人前往蓬莱。”
“你说什么?”
公子几乎是下意识地确认道。
“我说,我愿去。”
她再次坚定地打消他的顾虑。
长倾飞快道:“蔡夫人慎重,此去蓬莱须经水陆两路凶险万分,危机四伏,你一个女子恐难胜任。”
素萋接道:“不瞒长倾大人,素萋略懂些拳脚,虽不甚精通,但对付些寻常紧急也够应付。”
“素萋武艺乃公子亲授,公子自是心里有数,素萋不敢夸海口,只要公子同意让素萋前往,纵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不管此去如何凶险,为了公子、为了信儿,素萋甘愿冒此大险,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公子哂笑道:“你当真想好了?”
“有命去,可不见得就有命回。”
素萋平静道:“想好了。”
“公子曾经给了素萋一条生路,素萋感恩至今,此生无以为报。”
“跟了公子这么些年,也早已把公子视作亲人,只要公子用得上,素萋愿为公子做任何事。”
她含泪笑道:“素萋不仅仅是公子的亲信,公子别忘了,当初在莒父带走素萋,为的是什么?”
“精心培养素萋,为的又是什么?”
她抬起头,怔然望向他隐在阴暗处的双眼。
“素萋就是公子的一把刃,一把最利、最快的刃。”
她本就不属于这牢笼般的环台,本也不属于这炼狱似的齐宫。
她是公子最趁手的利器,理当为了公子铲平一切坎坷,扫清一切障碍。
这才是……她活着的意义。
而非形单影只地困在环台,做一个眼中只有他、只剩他的傀儡。
好险,她差点儿就把自己的本心给忘了,她差点儿就要沉迷于公子虚情假意中日复一日地沦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