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一看,原是信儿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拽着她身后的衣袍,嚷道:“兄嫂,我也要看。”
信儿个头小,挤在众人身下,视线都被挡了个完。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得垫着脚干着急,探头探脑地往人缝中挤,生怕错过好戏似的。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红绫揪着信儿的领口,把他拉到自己身边,问道:“你母亲呢?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信儿嘟囔道:“你们都在,我为何不该来?”
红绫道:“你兄长娶妻,那是宫里的大事,怎容得你一个小娃娃四处乱跑。还不快快回去找你母亲,当心被古怪的寺人捉住,再也别想跑,他们专吃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孩儿。”
说完还不忘龇牙咧嘴地“嗷呜”了几声,活像一只吃人渗血的母夜叉。
“呜呜——”
信儿胆小禁不住吓,被红绫一忽悠,就哆嗦得走不动道,瑟缩地躲进素萋的衣摆下,可怜巴巴道:“兄嫂,救我。”
素萋无奈笑了笑,半蹲下身,道:“上来,我背你看。”
“好耶!”
信儿兴奋得一蹦三尺高,转头一跳,攀上素萋的背。
红绫耸肩,啧声道:“你就惯吧,将来上房揭瓦,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素萋笑道:“小孩子罢了,你何苦同他一般计较。”
红绫正欲张嘴辩驳,却被人拦声打断了去。
只见阿莲慌里慌张地从人群后头钻挤进来,气喘吁吁道:“对不住,夫人。”
“阿莲一时疏忽,没曾想,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让他从殿里跑了出去。”
“阿莲这就把他带回去。”
说罢,她伸手扒住信儿的小身子,想将他从素萋背上抱下来。
可信儿显然不大顺从,拧着脖子叫道:“我不走,我不走……”
“信儿乖,小声点,典仪之上,怎能大声喧哗。要让你兄长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阿莲正苦口婆心地劝着,岂料完全没有作用不说,反倒让信儿愈发激亢起来。
想是信儿从小生活在乡野市井,从未见过如此声势浩大的情形,难得住进了齐宫,又每日不是被锁在殿中念书背字,就是被困在林苑里骑马练剑。
孩子还小,正是贪玩好耍,愿凑热闹的年纪,因而不论平时有多乖巧,遇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便是什么道理也听不进去了。
素萋劝道:“算了,就让他留在此处一块儿看吧。”
一看有人撑腰,信儿也越发壮了胆子,见阿莲并未有松手的打算,更是提起嗓门吼道:“不要、不要……母亲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