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遮蔽了月光,风声掩熄了灯火。
他们的气息隐在淡淡的阴霾里,如痴如醉,如梦如幻。
唯有真切的触摸和分明的痕迹,在现实的虚幻中,熠熠生辉,闪闪发光。
重楼殿宇的环台之巅,雪色通透,一望无垠。
素萋在一片恍惚的混沌中醒来,扶着沉重的脑袋,凝神往身边望了望。
但见月色微银,如霜华般铺了满地。
几缕漏网之光,透过轻薄的帏帘,映在公子俊俏的脸上,仿若镀上一层皓白的晨曦。
黎明前的阴暗悄然褪去。
公子仰面躺着,呼吸沉稳,睡得酣甜。
素萋轻手轻脚地转过身,面朝他侧躺下来。
公子纤柔的长睫逆着光,在白净的皮肤上投出如一道扇形的蝶翼。
她着了迷似的抬手去摸,却又生怕把他吵醒,临了还是瑟缩着收了回来。
睡梦中的公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轻悠皱了皱眉,卒然睁开了眼。
“唔嗯——”
他浅浅地沉吟了一声,也缓缓转过身,正对上那双全神贯注盯着他看的眼睛。
“这么早就醒了,不再睡会儿?”
他的嗓音低哑,像是从指尖流出的砂砾。
素萋摇摇头,轻声问:“你呢?可曾醒酒?”
公子点点头,俯靠着她,一手抚上她的头,顺势把她的脸按上自己光洁的胸膛。
“嗯,醒了。”
他大言不惭地回道:“好像还做了个美梦,真是意犹未尽呐。”
素萋捏紧手指,一拳怼在他身上,张嘴就骂:“厚颜无耻,什么美梦,我看是春梦吧。”
公子噙着笑,一把抓住她胡乱作怪的手,讪笑道:“哟,你是如何知道的?莫非,你也在那梦里?”
“啊——”
素萋慌乱抽回手,扯紧被角盖过头,躲在黑黢黢的被窝里,闷声闷气地呛道:“我道你是醉迷糊了,尽是胡言!”
公子吧唧了两下嘴,状似回味无穷地捉摸着。
“周王姬那的酒确实不错,一喝就能让人忘却烦恼,还可得偿所愿,甚是难得,往后我得再向她多要些才好。”
听了这话,素萋再也不胡蹬乱踹,陡然从被窝里钻出乱糟糟的头,眨巴两只杏圆眼,一本正经地望着他。
“可是王姬给的酒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
公子隔着被褥把她拢紧,下颌抵在她的头上,徐徐道:“她一个王姬,如今身在齐国,远离王室,就算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害我。”
“那酒无非是用鹿鞭浸的,有滋阴补阳之奇效。”
“她知我久伤不愈,身弱体虚,才特意温了几盅,想给我补补身子。”
“本是寻常一喝,也无甚紧要,只我那时心烦意乱,借着劲头放纵了一回,此事也怪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