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公子刚继太子之位,整日忙得晕头转向,日理万机之下,怎还又记得她。
如此,成婚半月有余,二人也只在昏礼那日见过一次,至今,更是多一面也未曾有过。
王姬也派人去请过数次,每每回来复命的都说,公子政务繁琐,不得脱身。既已成婚,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往后来日方长。
若换作旁的女子,恐怕早就伏枕痛哭,摔盆砸碗,可周王姬显然有所不同。她毕竟出自周朝王室,知礼数懂教养,因而也只是笑笑作罢,不曾对公子落下过一丝埋怨。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机缘,想必她心里也是欢喜的。
可不知为何,素萋却觉得心中有些苦涩,这番苦涩难以名状,就像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她失魂落魄地点头附和着:“是喜事的,真是桩大喜事……”
素萋还在愣神,红绫又不知死活地道:“你说,这用食之时总不能闭口不谈,多少也得闲聊几句。你一句、我一句,这一来二去说不定就聊起来了。”
“假若聊得投机,二人相见恨晚,难舍难分……”
说到这,红绫意有所指地稍顿了片刻,耸耸眉毛,咧嘴坏笑:“天色一暗,也该是水到渠成……”
素萋捻紧了手里的衣袍,躲闪着视线到处张望,心虚道:“那、那自是最好,如若不然,王姬心里也委屈。”
红绫看了看素萋愈渐沉红的双目,搔着头不解道:“奇怪,我怎么觉着,倒像你有委屈。”
重楼深殿,朔气方融。
华居里早早就燃起了檀木香,层帏浮动,树影婆娑,小池中几缕琤琮静缓流淌。
宽大的案几上摆满了各色珍馐美食,果饵脯饼,香膏茶碎,应有尽有。
一清瘦婢子立于门旁探问:“王姬,食糜饮汤已经煮好了,是否现下就传?”
“不急。”
周王姬摆摆手,道:“公子还未到,天寒风冷,早端上来容易放凉,命下头的人用文火好生温着,等公子来了再呈上来。”
“是。”
小婢领了命,匆匆忙忙地跑走了。
周王姬围着案几转了几圈,又将各类菜式逐一细查了一遍,适才宽下心来,稳稳坐着。
红绫见王姬仍是一脸忧虑,出言开解道:“王姬不必忧心,环台里伺候过公子的都说,公子向来是个好相处的。”
“况且共用一顿飱食,哪怕寻常人家的夫妻之间也算作常事。王姬不如只当与公子是寻常夫妇,这飱食吃得是家室温情,拘礼过长反倒失了情意。”
周王姬叹气道:“话虽如此,可我到底同他并不熟悉。”
“既摸不清他的脾气性情,也不了解他的喜厌好恶。”
“我从洛邑远道而来,在环台也没什么亲近之人,直到嫁给了他,便只能将他视作我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