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服气地乱骂一通,公子也不恼,反而舔着脸道:“怎么,你很厌恶我?”
“我如何看不出来?”
素萋怒瞪他一眼,自顾自地从地上爬起来,气恼道:“公子眼神不好,合该请个医师来治治。”
公子扑哧一声笑了,沉郁的眉头也重新飞扬了起来。
见他不耻反笑,素萋只觉得他这笑,分明是对自己的一种羞辱,气急败坏地又骂道:“公子在笑什么,莫非也当自己是个笑话?”
“新婚之夜不陪娇妻,反倒同个婢子纠缠不清,你就不怕王姬恼了你?”
公子抿嘴绷住表情,不再笑了,清了清嗓,状似正色道:“怎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好似不大对劲?”
“有何不对劲的?”
“这一晚上,我都未曾主动提过,偏你为何字字也离不开她,倒瞧着比我这个做夫婿的还在意些?”
他说着,戏谑地挑了挑眉头,也不急着从地上爬起来,倒像个没事人似的,撑头侧躺在席地上,只管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她被反问的没了脾气,一时语塞,脑中飞快转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答:“那是、那是……我为王姬打抱不平,嫁于你这般的游头浪子,实乃不幸。”
“是吗?”
公子轻声笑了笑:“可偏是我这般的游头浪子,才招人怜爱,你说……是与不是?”
“混球,谁怜爱你!”
冷不丁地被戳中下怀,素萋猝不及防,像只被踩中了尾巴的狸猫,急得满面酡红,口不择言地胡说八道起来。
“何曾见过妓子怜爱恩客的?”
“你说什么?”
公子突然板住脸,眼底的寒意凌冽而尖锐,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他禁不住又再问了一遍。
“在你眼里,你与我,难道就只是妓子与恩客?”
他的语气森寒,目光直勾勾地凝在她脸上,似是不肯遗漏她每一处细微的神情。
素萋被他盯得心里直犯怵,好不容易恢复清醒,这才发觉自己言多必失,羞愤不已,恨不得从高处一头跳下去才好。
但饶是如此,她也不愿在公子面前落了下风,只得将错就错地要强道:“公子要了素萋的梳拢夜,一次两次……也不让素萋再叫父兄。”
“我不是你的姬妾,可你仍还要我,不正是妓子同恩客的关系吗?”
她不顾一切地回击,那决绝的表情和言语,宛若一把把锋利的刀,最终刺向了他。
在她浓密的发髻上,盘着一支洁白通透的杏花玉簪,玉色润泽清净,仿佛天上牙白色的弦月。
那是公子送给她的,于她的初夜之后,在岚港海面上,那艘孤独清冷的小船里。
她时时都带着,一刻也不敢落下。
可此时,她却毫不在乎似的,将那玉簪从发间抽了出来,朝公子的怀中扔了出去。
她愤愤不平地嚷道:“此物就是最好的凭证,公子还想不认?”
公子反应迅速地接过玉簪,仔细地摩挲在手里,眸中沉雾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