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值一提,是吗?”
他忽地自嘲一笑,眼中掠过一道暗淡的光。
“情爱?这世间的情爱,早就死了。”
“这世间……能留住我的,唯有权势。”
不知怎的,她突然很想笑,像是从未听过这么招笑的话似的,怎么都憋不住,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她笑着笑着,全身抽搐痉挛,倒在塌上,眼中盈满水花。
她早该知道的,公子就是这样的人呐。
无心无情,眼中就只有权势的人。
可她却觉得他可怜又可悲,可怜他没有寻常人的情爱而不自知,可悲他的一生都将成为权势的奴役,还这么迫不及待、甘之如饴。
她本以为公子是这世间最聪颖的人,如此再看,他竟是这世间最痴傻的人。
人活着,没了情,没了爱,亦没了自由,宛若没有感知的人偶。
这样枉活一世,又有什么意思?
只这般浅显的道理,她懂了,公子却惘然不觉。
她到底和公子不是一类人。
他出身在权利角逐的巅峰,生长在明争暗斗的宫中,经历过无数血雨腥风的洗礼才逐渐成长,他信奉权势才是防身的利器。
他没有错。
错的是这混乱的世道,是这乱世,成了吞没他灵魂的深渊。
她仍记得,那日他迎接周王姬时,脸上的阴郁和麻木从来都不是假的。
可他,毫不自知。
她再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闪动的月影发呆。
阴翳的枝叶从窗棱边探出头,斑驳的剪影比他眼底的阴影看上去还要凄凉。
公子也不再说话,默然地从镏金盘中拿起一盒伤药,轻旋木盖,缓缓打开。
他挖出一块凝脂色的膏体,擦拭在她的脚背上,轻轻地揉搓起来。
他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专注,好似方才发生的一切争执,全都不复存在了。
他的眼中,仿佛蕴含着一块至宝。
此时此刻,唯独这至宝方能将他彻底救赎。
“你若想见无疾,过些日子我便派人把他寻来。竹屋去不去,也无甚重要,只要他还在环台陪你,我心里多少也安定些。”
药膏冰凉粘腻的触感,让她禁不住抽了一口冷气。
那股冰凉在他指腹的细腻搓揉下,渐渐转化成阵阵柔软。
可她t仍是绷着脸,秀眉紧蹙地反驳道:“不必了,把他招来做什么?”
“有我一个受磋受磨不够,还要再拖一个进来?”
她直愣愣地盯着他,不带一丝怯意,直白道:“这里可是公子的环台,无疾一个男子,怎能心安理得地住着?”
“公子莫不是,想将他也变成个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