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绫恍然道:“传言邪乎着呢,也有说君上之所以会偏宠她,不是因为她曲唱得好,却是因为她身上的一块儿胎记。”
素萋蹙眉,面露难色。
“这说法是不是有点太荒谬了?”
红绫忙不迭点头,表示认同。
“是有些古怪,恐怕是那些嫉妒她的后宫女子给编排的。”
“要我说只是一块儿胎记,怎能叫君上都犯了魔怔?想是一些心怀鬼胎之人,故意给她扣上的不详之名。”
素萋叹问:“那后来呢?”
“后来……自是悲剧一场。”
红绫道:“后宫女子不论地位高低,又有几个是能善始善终的?”
“传说她一生都想再回蔡国,只不过事与愿违,齐宫内乱之后没多久,她便投缳自尽,与世长辞了。”
素萋又问:“她为何要死?”
红绫双手一摊,不耐道:“你问我,我问谁?”
“我又不是她,还能知道她为何不想活了?”
话尽言无,素萋估摸着红绫知道的应该就只有这些了。倒是同她先前从公子沐白和鲁国夫人口中得知的差不多,再加上她自己的猜测,也能拼凑出个七七八八。
看来这女子也是个可怜人,以婚事为由,成了两国政权博弈下的牺牲品。
她的一生都寥落在这个孤寂清冷的深宫中,郁郁寡欢,草草收场。
远方的山峦僻静,山壁间褶皱洒满了夕阳的余晖,放眼望去层林尽染,更显虚无缥缈。
倏忽间,素萋心头涌上一股别样的悲戚,冷不防地怅然若失起来。
“你说,她也曾见过这样的美景吗?”
“什么?”
红绫没听懂她的话,不明所以地问。
素萋指着远山尽头的苍茫暮色,指着临淄城内的万家灯火,忧心忡忡地问:“杏花夫人,你说……她也亲眼见过这番繁华景色吗?”
“必是见过的。”
红绫肯定道:“她自入宫后一直住在君上的金台,那儿比环台还要高,站得高望得远,环台能看见的,金台只会看得更多。”
“见过就好。”
素萋欣慰地笑了。
“只要见过,想必她也不会觉着太过凄楚。”
为了这世间尘寰,她付出了她的一生。
若能看到这幅昌明盛世,她亦会感到心有慰藉。
秋后狂风大作,位于高处的环台恍如一夜深冬。
在这片寂静宽旷的北山上空,云层仿佛被打散了,从重重叠叠的山缝中泄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