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子晏却顾不上这些,仍由子项骂得再难听,他都像两耳灌风似的不闻不问,只一个劲围在素萋身边,前前后后,比青蝇还烦人些。
“素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是不是特意来寻我的?”
“方才多谢你帮我,要不是有你在,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子晏絮絮叨叨地说着,嬉皮笑脸地跟在后头,也不管来去路人投来的异样眼光。
他反正是嚣张惯了的,也没觉着有多么不自在。
可素萋却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慌,下意识抬头一看,正见公子一脸沉郁地立在不远处。
他双手负在背后,宽大的衣袍被风吹得鼓动。
一双明亮的桃花眼中,目露凶光。
素萋朝子晏低头行了一礼,道:“我父兄还在前处等我,就此别过。”
见她铁了心要走,子晏也不再阻拦,只回说:“好,你去便是。”
“可我眼下就要回楚国了,今后若是想再见你只怕也难了。你可否告诉我你住在何处,等我回去处理完一应事务再来岚港寻你。”
素萋道:“不必了,我也只是途径此处,今日也是要离开岚港的,你纵是再来,也无处可寻。”
“是吗?”
子晏苦恼地挠了挠头,有些遗憾道:“那岂不是再见不到你了?”
素萋微微颔首:“若是有缘,定会再见。”
说罢,她转身离去,只留下子晏孤身立在来往的人群中,神情落寞。
她一路小跑着回到公子身边,公子什么也没说,伸手接过她背上的包袱拴在马匹上,脸上的阴霾却丝毫没有退散的迹象。
气压分明低到可怕,她虽知道公子向来不喜言辞,但如此沉闷寡语也是少见不已。
她不知该如何起个话头,也只好什么都不说,沉默地跟着公子一同走进出城的人流中。
“喂,你们听说了吗?东巷后头死了个人,就在今日一早被发现的,死状才叫一个惨,面目惊恐、四肢扭曲,但身上愣是不见一点儿血迹,竟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有这么玄乎吗?我倒听说那人是个滥赌鬼,应是欠下不少赌债,被追债之人给活活打死的。”
“胡说!那尸首乃是我亲眼所见,上上下下连一块破口都没有,绝不可能是被打死的。照我说,分明就是亏心事做太多,半夜遇上恶鬼索命,被鬼给吓死的。”
旁边几个出城的农夫扛着锄具,越扯越起劲,表情生动、言语夸张,就像是确有其事一般。
素萋听着只觉得心里打鼓,脚下的步子也放得慢了一些。
“再说了,那人就是个乞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一瞧就是连饭都吃不饱的样子,哪儿来的钱财去赌。”
“他那面相一看就是个歹人,应是平日胡作非为惯了,如今落得个如此下场,也算是恶有恶报。”
乞丐、好赌、欠债、死状惨烈……
素萋不由一怔,惴惴不安地问公子道:“是那个人吗?”
公子闭口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