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磕巴地说不上话,反倒是身旁的小童搭了腔,他拱手鞠礼,缓缓叫了声:“素萋姐姐好。”
“信儿真乖,看样子在私学里学得不错。”
公子夸赞着,抬手摸了摸信儿的头顶,又道:“等信儿长大了,就随兄长一起回临淄好不好?”
信儿闷脸摇头,整一个满腹心事的模样,道:“信儿哪也不去,信儿只留在岚港陪母亲。”
公子呵呵笑了笑,对阿莲道:“你把孩子带得不错,交给你我也安心。”
阿莲这才缓过神来,斗胆问道:“公子此次可是特意来寻我们母子的?”
公子点头,回说:“正是。”
阿莲道:“多谢公子挂念,从临淄来这一趟千迢万远,既然来了,不如多待几日,也好有时间同信儿多多相处。”
公子应声:“正有此意。”
话听到这,信儿总算一改愁眉苦脸的表情,也乐呵呵地笑了。
这不笑还好,一笑起来,竟是前所未有的熟悉。
素萋看了看公子,又看了看信儿。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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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逆旅——民间住宿,为后世客栈雏形。
阿莲年轻的时候曾在齐宫里当过差,公子十来岁时便是由她侍奉左右。据说阿莲见过公子的母亲,那可是齐宫里一等一的美人。
后来不知遇上了什么事,阿莲在宫里再待不下去,未到年岁便出了宫,领了些安身钱后,也在临淄嫁过个男人,生下了信儿,只是日子过得并不顺心。
阿莲的男人好吃懒做,花钱又不知轻重,不是个会过日子的良配,没多久就把阿莲的安身钱挥霍得差不多了,因而拖累得母子俩也不好过。
说来也巧,就在阿莲母子走投无路之际,竟在临淄的街头偶遇了公子,公子感念阿莲曾经对他的照顾,便时常接济她们母子,后来还把信儿收作了义弟。
听阿莲语感慨万分地说完这些,素萋直觉有哪里不大对劲。
公子会接济落魄的母子俩,她相信,公子会收乖巧懂事的信儿做义弟,她也相信。
但她下意识地以为阿莲是不是刻意隐瞒了什么,毕竟就凭公子的为人和行事作风,他可不像是个只做好事、不谈回报的性格。
公子会是这么毫无理由,大发善心的人吗?
会是只看别人可怜,就向对方伸出援手的人吗?
若是六年前,在莒父的大雪中初遇公子时的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认同。
可现下的她,跟在公子身边朝夕相处这么久,虽不能摸清公子全部的心思,但这点肤浅的表象,她还是能一眼揭穿的。
公子不远千里从莒父一路向东来到岚港,不惜以她的梳拢夜作为交换,如此大费周章的找寻,难不成就只是为了看望阿莲母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