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脚步一顿,声音微微发颤:“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的,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她不敢听谢韶的下一句话,迈步迅速离开。
谢韶的视线追随而去,她的背影越来越小,他只觉得心上的血肉也在一块又一块地被剥离……
“噗!”他猛然呕出一口血来,随后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晏清听见声响,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去——
谢韶倒在地上,下巴到脖颈处染着大片殷红,于苍白的面颊上艳丽又凄凉,如零落于雪中的红梅。
晏清心脏抽痛,泪意也瞬间汹涌而出。她连忙转过身去,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秒,一切理智就会烟消云散。
她抬袖拭去泪水,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吩咐侍从:“给他找个郎中,别让他死在这儿。在和离书下来、他离开之前,府上众人以驸马事之,不得懈怠。”
说罢,她加快离开的脚步。
她本想到了马车里再哭,可是情绪汹涌,她咬破了嘴唇都没能忍住。她蹲下身子,掩面大哭起来。
残阳如血,初冬冷风呼啸,落叶漫天飞舞,晏清娇小的身体一颤一颤的,犹如枝头孤叶。
……
晏清在勤政殿见到皇帝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皇帝见晏清面色微白,双目红肿,登时皱起眉头,紧张询问:“我的好姣姣,你眼睛怎么了?哭了?”
晏清摇了摇头,搪塞道:“没事,只是先前眼睛进了沙子,父皇别担心。”
皇帝松了口气,转而问道:“姣姣专程来找父皇,可是有什么事儿?”
晏清直言:“我想与驸马和离。”
“为何?”皇帝又拧起了眉,“不会是他欺负你了吧?”
晏清连忙摇头:“没有,只是我发现我们性子不合适而已。”
皇帝叹了口气,道:“姣姣,婚姻不可儿戏,皇家玉牒的更改更不是小事,你要考虑清楚,可别过两天又说不想离了。”
晏清点头:“父皇放心,我已经想清楚了。”
皇帝还是不太放心:“你还是先回去考虑三日吧,若三日之后,你依然想和离,父皇就成全你。”
晏清理解父皇的担忧,颔首应下,转身去了昭阳殿。
纵使她已经成亲了,昭阳殿也依然为她保留着。除去少了些生活气息,一切与她出嫁前没有半点区别。
她恍惚想起出嫁前夜,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心都是欣喜与期待。那时她以为,她一定会幸福一辈子的。
谁料命运弄人,世事波折……
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前大哭了一场,晏清身心俱疲,快速洗漱一番后便躺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