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下值,谢璟并未立即回公主府,而是先去了谢韶家中。
在下人的指引下,谢璟走进房间,一股药味儿扑面而来。谢韶正靠坐在床头,面色微微发白。
谢璟朝谢韶叉手一拜,微笑道:“听说兄长在丹州遇刺了,伤势不轻,我略备薄礼,还望兄长不弃。”
谢韶淡淡一笑:“多谢,其实我没什么大碍的。”
谢璟在椅子上坐下,顺手解下脖颈间的丝绸风领。
谢韶于是瞧见,谢璟的脖侧赫然有一小团红痕,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谢璟注意到谢韶的目光,故作羞赧道:“闺房失仪,让兄长见笑了。”
闺房……失仪……
谢韶闻言,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慌。
谢璟又道:“不过屋里有些热,我暂且还不想戴上风领,兄长应当是不介意的吧?”
谢韶扯出一个笑容:“不介意。”
“那便好。”谢璟笑了笑,问起谢韶一路上的经历。
谢韶心不在焉地回答着,视线总是不自觉地瞥向谢璟脖子上的红痕,那颜色实在太艳,像火一样灼痛了他的眼睛,他的后脑也开始隐隐作痛。
谢璟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佯装关切:“兄长怎么了?可是头疼?”
谢韶“嗯”了一声,道:“没什么大事,一会儿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那……好。”
谢璟戴上风领,离开谢宅,乘车回公主府。
刚进门,便见晏清迎了上来,满脸担忧:“夫君,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见兄长了。”谢璟如实道。
晏清心头一紧。
谢璟解释道:“兄长失忆之后,对我一直挺友好的。如今他受伤,我理应去看看他。”
晏清才不信他的鬼话,他昨夜非要她在他脖子上留印子,不然就不给她……他此番必定是去膈应“谢璟”了。
也真是的,人家都失忆了。
晏清叹了口气,牵起“谢韶”的手往里走:“好了,快跟我去用膳吧,饭菜都要凉了呢。”
“不是与五娘说过,我若回来得晚,你就先自己用吗?”谢璟无奈道。
晏清撇撇嘴:“一个人用膳没意思。”
微凉秋夜中,两个人手牵着手,共同走向温暖灯火。
……
谢璟自然是想越早杀了谢韶越好,但他知道,谢韶如今已然起了警惕,他必须得仔细筹谋,否则反而会被谢韶拿住把柄。
于是,又风平浪静了几日。
十月初三这天傍晚,晏清迈着兴奋的步伐,走出公主府大门。她一头乌发挽成简单的单髻,只簪着“谢韶”送她的簪子,身上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圆领袍,脚踩羊皮小靴。
谢璟跟在晏清身后,切切嘱咐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晏清撇撇嘴,“你都说了很多遍了!”
谢璟苦笑:“五娘这是嫌我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