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韶愣了愣。他先前挥舞大刀挡箭时,确实感觉到背上有些疼,没想到伤口还真裂开了。他朝晏清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没事,我感觉还好。”
晏清抿了抿唇,道:“要不我替你上药吧?”
临别前,程月给了他们一些金创药、止血药之类的常用药品,以备不时之需。
兄弟二人闻言,登时面色微变。
谢璟立即道:“还是我来吧。”
谢韶也附和道:“是啊殿下,还是让我兄长来吧。”
谢璟诧异地看了谢韶一眼。
“你什么时候这么害羞了?”晏清不解。
上次在程家后院,他被她看光了半个身子,也没见他这么羞涩。
谢韶垂下眼眸,低声道:“殿下,男女授受不亲。”
晏清不屑地想:且不说事急从权,他们曾经都那样亲密过了,有什么好别扭的?
但她堂堂清河公主,有傲骨在身,别人既然已经拒绝,她自然也不可能上赶着求他,只好做罢,扭头去到了一边。
谢韶松了口气,背对谢璟褪下了衣裳,露出布满疤痕的背。一条条,一道道,纵横交错,像蜈蚣一般狰狞。
谢璟忽然明白,谢韶这次为何会推开晏清了——因为他怕吓到她,更怕她觉得难看。
“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招。”谢韶冷声警告道。
谢璟微哂:“你以为我是你?”
谢韶不屑地轻嗤一声。
……
由于担心谢韶的伤口,三人休息了好大一阵才重新出发,此后的行进速度也一直比较慢。
他们奔驰了许久,连半个人影也没瞧见,便知道是走错了,但也没有回头路了。
再转念一想,虽然没遇见太子的救援,但起码也没遇见晋王的人,这条路也不算太糟糕。
然而天意弄人,不知从何时起,天色渐渐变得阴沉,乌云聚集,长风涌动,林木萧萧之声不绝于耳。
是下雨的前兆。
晏清烦闷不已:雨天在这么差的路上骑马,必然会出危险。这样一来,回家的进度又要迟一些了……
不多时,便有雨丝落在身上。
好在这时候,一座荒庙映入了三人眼帘。他们赶紧勒马落地,牵着马往荒庙里走去。
走进屋子,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晏清环顾一圈,差点没两眼一黑直接晕过去。
世间居然还会有这样破烂的地方?!
而她,需要在这么破烂的地方过夜!她堂堂清河公主,竟落魄至此!
她既悲愤又委屈,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滚落而出,像一串断了线的珍珠,怎么也止不住。
谢璟默默递给晏清一条帕子。
“别怕。”谢韶拍了拍晏清的肩膀,柔声宽慰道,“天无绝人之路。”
晏清含泪点了点头,接过帕子擦了擦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