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锐蹙眉:“去那儿做什么?”
谢韶冷笑道:“昨夜打我的人,是杜元义派来的。”
在打斗开始前,他问那几人是否是杜元义派来的,他清楚看见他们眼中划过了一抹明显的惊惶之色。
“我难道会让杜元义白白地打我?”谢韶幽幽道。“他的好日子也是时候到头了。”
“那我具体怎么做?”
“你想办法潜入杜府,把那几个人找出来。昨日我有意往他们脸上打,他们现在必定是鼻青脸肿,很好认的。你挑一个傻的抓走,伪装成杜元义要杀人灭口,我再将其救走,蛊惑他去报官。”
关锐眼睛一亮,咧嘴笑道:“你们读书人脑子就是灵光啊!”
谢韶笑而不语。
关锐离开后不久,谢韶便收到了被晏清退回来的木簪,以及她那句绝情的话。
他并不意外,找出工具继续打磨这支木簪。
他相信,迟早有一天,晏清会欢天喜地地收下这根簪子,并将其视若珍宝。
一定会的。
……
三日后,一则消息飞快地传遍了大半个长安城——
工部杜侍郎之子杜元义令家丁加害新科状元郎,失败后便想杀家丁灭口。
此外,还有一些杜元义这些年在民间作威作福的证据被匿名送到了京兆府,包括但不限于强抢民女、殴打百姓……
此事一出,杜元义大清早便被请到了京兆府“喝茶”。
消息传开后,不少受害百姓主动去往官府,充当人证。
杜侍郎浸淫官场数十年,怎能没有办法应对?他拿出金银四面打点,想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清河公主命人给京兆府捎了一句口信:“望诸君秉公办案。”
后来,此事上达天听,陛下当众责备杜侍郎“教子无方”,杜侍郎惶恐不已,当天就奉上“罪己书”一封,请求辞官还乡。
于是,按本朝律法,杜元义数罪并罚,被判流放岭南。
杜元义离京那天,是三月十九,谢韶去长安城外“送”他。
这时的杜元义枷锁加身,蓬头垢面,早已没了往日富贵嚣张的气度。他恶狠狠瞪着谢韶,恨不得生啖他的血肉:“你个贱畜,我当年就该杀了你!”
谢韶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道:“可惜,没有如果。”
“你!”杜元义更是目眦欲裂。
谢韶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道:“此去山高水远,还望杜兄,多多保重。”
官差开始推搡、催促杜元义,杜元义不甘地收回目光,迈着艰难的步伐,往南方走去……
谢韶回程的途中,意外遇见了谢璟。
谢璟身着官服,似乎是在为公事而奔忙。
他的视线在谢韶面上的淤青处顿了顿,然后漠然收回。他步子半分不缓,并没有与谢韶打招呼的意思。
“兄长。”谢韶微笑着出声叫住他。
谢璟这才停住脚步,蹙眉向谢韶看来。
谢韶微微一笑,道:“兄长可知,前几日杜元义买凶欲杀害我,是公主出手救了我。”
谢璟面色骤沉,声线冰冷:“你想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