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了。”
“没上学吗?”
“上了,去年初中毕业,考上了县里的高中,上了几个月高中,被开除了。”
“为什么被开除?”
“一言难尽。”小表弟干净清秀的脸上居然浮现一丝无奈。
谭小絮也不想在人伤口撒盐,不打算多问。
杨月娟在一旁气不过的说:
“提起这事我就来气,校长他闺女给我们家小鹏写情书,不知被哪个多管闲事的捅到校长面前,校长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把他开除了。”
得,又一桩冤案。
好好的学生,就这么被开除。
幸亏这年代没有全国高考,不然万一表弟真是读书的好苗子,这不直接断送了大好前程吗?
谭小絮把糖递给汤小鹏:
“没事,小鹏,以后跟着姐好好干,说不定,以后我也能给弄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或者推荐你去当兵,以后不会差的。”
“真哒?”
表弟本人还没什么反应,大舅和大舅母倒是激动起来了:
“真哒,小絮,你真能做主,推荐我们家小鹏去当兵,或者读工农兵大学?”
汤玉梅怕闺女把话说的太满,到时候万一办不到、反而落埋怨,便故意说道:
“哥,嫂子,小絮这个队长也才当没几天,还不稳呢,再说只是个小连队,总共没几个人,你们别听她瞎吹牛。”
杨月娟不以为然:
“我倒是觉得咱家小絮肯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小絮,将来要是有机会,你一定要提拔提拔你表弟。”
“我尽量——行了,咱们收拾收拾,快点去地里看看吧,今天任务也很重。”
一大家子行动起来。
走之前,想起大舅是不是还带了口大铁锅来着:
“大舅,把铁锅带上,还有菜刀、碗筷,都带过去。”
“带这些干啥?”
“炖狍子。”
“?!!”
(一来就有肉吃!!)
——
去营地的路上,汤玉梅有些担心,昨晚稀里糊涂的把十头狍子、和六个二劳改全留在营地,也不知会不会出意外。
比如,那些人会不会偷偷把狍子瓜分,带着狍子逃了。
毕竟狍子浑身是宝,一头狍子拿到黑市上,至少能卖个五六十块钱。
十头狍子就是五六百啊!
万一他们合伙逃窜,或者万一哪个起了贪心,想把狍子独占了,又或者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
不敢想,汤玉梅满脑子不祥的念头,越想越不安。
谭小絮安慰她妈,不至于。
这六个人性格各异,一盘散沙,想让他们团结起来,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