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吃了晚饭没?”
“还没,地里的活太紧了,一直忙活到半夜才消停。”
“没吃饭怎么行,你等着,我带了炒面,给你们烧锅开水,冲碗炒面。”
杨月娟真的下了炕,到外间烧水。
点上火,又从一堆包袱里翻出了一个小坛子,从小坛子里倒出一些炒的焦黄色的面粉。
水开了后,舀了热水,浇到炒面上,搅拌成糊状,一阵甜香立马在屋子里弥漫开。
杨月娟又翻出另一个小罐子,倒出点炒好的松子仁、核桃碎,撒在炒面碗里。
他们老家屯子靠山,松子跟核桃都是去年秋天自己在山上打的,平时也是舍不得吃,吃了一冬天,就剩最后一点了,干脆全倒进碗里。
怕掏不干净,筷子伸进罐子里,在罐子底使劲刮了刮,确定连点渣都没了,这才放下。
两碗热腾腾、冒着香气的炒面端进里屋,杨月娟道:
“玉梅,快点吃吧,人是铁饭是钢,不吃点东西怎么受得住——小絮呢,小絮——”
往炕上一看,小絮已经睡了。
姐弟两个并排躺在炕上,全睡的人事不知。
谭小絮实在是困极了,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勉强用温水擦了把脸,就爬上炕钻进自己被窝。
头一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有人拍自己的脸,似乎喊她的名字。
她哼哼唧唧的回了一声,就听“张嘴”。
谭小絮半梦半醒的张开嘴,一勺温热香甜的炒面直接送到自己嘴里。
唠了一夜
味蕾剧烈颤动。
谭小絮立马醒了,睁开眼,见是自己大舅母在喂自己吃东西。
大舅母一边喂饭,一边埋怨汤玉梅:
“看把孩子给累的,活是公家的,身体是自己,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身体?非干到半夜、饭都没吃,咱们小絮这么白净漂亮的好姑娘,万一累出毛病怎么办,你也舍得她受这个苦?你这妈是怎么当的?”
汤玉梅端着嫂子给做的炒面,无奈苦笑了一下,不知怎么解释。
“大舅母?”
大舅母一脸慈爱的转脸、低头看着谭小絮:
“没事,你不用起来,躺着,大舅母喂你。”
“谢谢大舅母。”
一旁的小表弟也被香味熏醒了,醒来扭过头,看见自己亲妈在喂表姐吃炒面:
“妈,我也要吃。”
“吃个屁,睡你的觉去!”
汤小鹏:“……”好,我睡。
脑袋一歪,又睡了。
谭小絮迷迷糊糊吃了一碗炒面,也不知最后一口炒面什么时候吃完的,反正睡梦里都是炒面和松仁的香甜。
等清晨睡醒时,屋里的灯还亮着。
汤玉梅和杨月娟两人躺在各自的被筒里,还在脸对着脸叽叽咕咕。
这两人不会是说了一夜话吧?!
“妈,大舅母?”
听到这边说话,两个女人抬头朝这边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