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邪修和正道修士第一次起了正面冲突的战争,也就是在那场战争里,神器破碎,玉泫山毁!
摘星殿,茶室
清香馥郁的茶香随着热气飘荡在空气中,榻榻桌上茶水沸腾的冒着热气,阎朝盘着一条腿格外懒散的坐在竹垫上,单手托着腮道:“知道我为什么单独叫你过来吗?”
叶潇儿刚欠身行完礼,抬眸对上阎朝的视线:“是为了最近外界流传的「六道轮回」之事吧?此事的确是我们给玉泫山带来麻烦了。我和银月会尽快带着「六道轮回」离开这里的。”
“谁说我叫你过来,是要赶你们离开了?”阎朝腮帮子都被手掌托的变形,他懒洋洋看了眼旁边的座位:“别站着了,坐啊。”
叶潇儿面带疑惑的坐到了茶桌的另一边,阎朝则是稍稍坐正,他撩起袖子,用竹瓢从沸腾的茶鼎里舀了一勺热茶倒入盏中。
竹瓢触碰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阎朝悠哉哉的声音再度传来:“两年了,「六道轮回」在你们身上的事情从未泄露过。如今偏偏你们在玉泫山的时候就传出去了此等流言。我也不想推脱责任,这显然是我玉泫山中有人无意瞧见了你们净化「六道轮回」,嘴碎走漏了风声。”
阎朝将桌上盛满茶汤的黑釉盏推到叶潇儿面前,继续道:“此事既是因「玉泫山」而起,玉泫山理当承担责任。你和银月继续安心住下便可,旁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叶潇儿没有想到阎朝今日叫她过来是为了说这番挽留的话,要知道外面的流言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就算玉泫山能够妥善稳住其它正道门派。
可邪修怎么办?
「六道轮回」于邪修而言是至宝,如今他们的得知神器下落,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又怎么可能不攻上玉泫山找麻烦?
“掌门应当清楚,此祸事并非能轻易能解决的。您难道就不怕给玉泫山带来灭顶之灾吗?”凤眸冷沉,叶潇儿神色格外的严肃。
“哎呦,有什么好怕的?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到了打不过的时候,就逃呗。能咋地?!”阎朝耸了耸肩膀,风起云淡的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吹了吹。
“……”叶潇儿沉默了。
逃?
如果这件事引发的真的是诛天之战,玉泫山的人会逃吗?历史上书写的清清楚楚,所有人都死在正邪交锋的战争了,无一人畏战临阵脱逃。
熬夜风骨
叶潇儿原以为自己可以冷漠理智的看待诛天之战,那场战役太大了,并非她一人能够阻拦的。
而且,如果真的改变了那场劫难,后面的七百年也一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许炎岩国的皇帝到了百年后也不会是孟弘了,或许还有很多人会因为改变历史的蝴蝶效应不存于世间。
无论是为了什么,叶潇儿都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够去轻易改变历史,可是……真到了灾难即将降临,面临抉择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她根本做不到眼睁睁的与自己朝夕相处三年的玉泫门人全都死去。
“阎掌门,我和你说过,我是从七百年后来的吧。”叶潇儿双手紧握成拳,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无比的清醒,也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很清楚自己有可能会失去什么。
“嗯?”阎朝看出了她似乎有话想说,所以只是抬眸端端的看着她。
“七百年后的穹灵大陆上早已经没有玉泫山了。”她沙哑开口:“诛天之战,玉泫山所有弟子为对抗邪修全部战死,就连这座悬浮在半空中的仙山也一并坠入洛陽城周边山脉。整整七百年……玉泫山对后世而言是一个早已经消亡七百年的门派。”
茶室里陷入了寂然的沉默中……
许久……许久……
周遭安静的能够听到阎朝饮茶时发出细簌的声音,茶盏放回桌面上时‘哒’的一声脆响。
“呵……这样啊。看来我玉泫山的弟子一个个都是反骨,不听话啊。危急关头怎么都不逃呢?”阎朝明明是笑着,眼神里却隐隐闪过了一丝悲伤,没有人注意到他放下茶盏时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阎掌门,我不知道诛天大战具体的时间是什么时候,但我猜测大概与这次「六道轮回」的事情有关。因为「六道轮回」就是在那场战役中碎成无数碎片的。”叶潇儿斩钉截铁的语气里又带着几分无奈。
“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了,回去好生歇着吧。”阎朝摆了摆手,眼中的情绪一扫而空,姿态恢复了初时的慵懒。
叶潇儿一愣,皱眉:“你……既已知晓玉泫山的命运,还要让我留下来?”
“怎么,不行么?”阎朝理直气壮的抬起下颚:“你刚刚说玉泫山的所有弟子都死在什么诛天战了。那你猜猜……为什么会这样呢?在面临那般危难时,玉泫山的弟子为何会无人逃跑?”
闻言,叶潇儿肃然起敬,为何不逃?
还能是为何?
无非是因为一身的宁折不屈的骨气!
玉泫山的弟子都有着正道修士的傲气与风骨,他们在诛天之战上不畏邪魔,不惧战,不怕死,所以这样一个门派又怎么可能只因她的一席话就怯懦呢?
此刻,她在阎朝的眼中看到了潇洒坚毅,看到了宁死也不向命运屈服的神光,他无畏无惧,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夺目。
离开了摘星殿,叶潇儿心头始终沉甸甸的,像是全身血水都倒灌入心脏,令她呼吸都变得艰难,说不上哪里不舒服。
她回到不归院时,银月正站在月洞门边,指间捏着嫣红的花瓣,几只蓝蝶围绕在他指尖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