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此桥名为:听潮桥。
走过听潮桥后,一个隐于薄雾间的殿宇映入眼帘,便是掌门居住的摘星殿,据说入夜后,站在摘星殿的至高处可眺望见最美的星空,恍惚给人一种手可摘星辰的错觉。
阎归云领着叶潇儿长驱直入摘星殿时,不少人朝叶潇儿投来疑惑的目光,毕竟就算不细看,谁也能看出跟在少主身后的姑娘不像个正常人。
叶潇儿倒是没在意别人的目光,凤眸落在廊下灯柱上团着的一只白绒绒的小兽上,那小兽形似兔子,不过比兔子大两、三个个头,它身上的绒毛白中掺金,金绒汇成几簇勾玉文案,两只长长的耳朵几乎耷拉道尾巴的地方,足间还隐约飘着两团小云。
“讹兽。”叶潇儿喃喃低语。
掌门
“你这木头精竟还识得讹兽?”阎归云有些诧异的用余光瞥了眼身后的木头:“说来我还没有问过你,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蓝凤神羽蝶的事情?”
“清醒时脑子里闪过许多东西,其中便有蓝凤神羽蝶,所以想要探知清楚。”她用含糊不清的话敷衍着。
阎归云没多想,也没有多问,带着叶潇儿一路绕到摘星殿后面的二层楼阁,这会儿夕阳正好,透过珠帘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正卧在躺椅上,那椅子还一晃一晃的,似乎是个摇摇椅。
“小叔叔。”站在阁楼外,阎归云彬彬有礼的作揖。
躺椅上的人没有回答,椅子依旧一晃一晃的,坐在椅子上的人手还伸到旁边桌上,从盘间揪了一颗葡萄。
阎归云直接掀开珠帘入内:“小叔叔,我有正事找你。”
“滚犊子,你成天瞎闹腾能有什么正事?想下山的话免谈,上次给我弄出一堆烂摊子,老子现在都还在给你擦屁股。”摇椅上的人这才冷不丁的转过视线,注意到阎归云身旁站着的女子,当即话锋一转:“嗯?她是怎么回事?”
玉泫山的掌门叫阎朝,现今穹灵大陆上最年轻的九阶「帝尊」,生了一张惊艳绝色的容颜,只可惜天生一身病骨,据说是娘胎里没养好,先天不足的原因,所以,他总给人一种懒洋洋,病怏怏之美。
俗称,病态美人。
叶潇儿狠狠的被眼前的人惊艳了一把,说好的青面獠牙,凶神恶煞呢?这样貌、这身形也和传言中的差太多了……
“我要说的正事,就是她!”阎归云用力的拍了下叶潇儿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拍到了阎朝面前:“之前我闲着没事雕了个木头人,谁承想这木头突然活了过来。小叔叔给掌掌眼?”
阎朝上下打量起了叶潇儿,微微泛白的唇角抿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小小弧度,他将视线转回阎归云身上,问:“这是你爹娘带回来的那块木头吧?”
“……嗯。”阎归云闷闷的点头,似乎是被说到了痛处,他情绪骤跌,悲伤从眼底一闪而过。
阎归云的父亲是上一任的玉泫山掌门,八年前与妻子一同前往瀛洲岛镇压凶兽穷奇,夫妻俩双双深受重伤,吊着一口气归来时,只带回来了一大截木头。后来夫妻俩伤重去世,这截木头也就落到了阎归云手中。
“那就不奇怪了。你爹娘拼死带回来可不是什么普通木头,而是上古神树楹凰树的一截。这神树原本几近灭绝,难得能被他们寻到。”阎朝半眯着的眼睛带着几分病态,几分慵懒,施施然道:“毕竟是上古神树,自是和普通凡物不同,修成精也不算什么。”
闻言,阎归云的瞥了眼叶潇儿,虽然因为她是神树才会修成精的,但他还是觉得与自己亲手雕刻脱不了干系,于是自作主张的说道:“行吧,那以后她就跟我姓,叫阎楹凰好了。”
阎楹凰!
楹凰……
叶潇儿自听到楹凰树三个字时,脑袋就嗡的一下,像是有一口大钟猛地罩了下来,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震荡中。
不怪她懵逼,实在是真相来的太措不及防。
那个与阙清君、剑灵阎、玖岚战在七百年前牵扯不清的楹凰,竟是她自己?!
“诶,楹凰,你不是想要问我小叔叔蓝凤神羽蝶的事吗?怎么呆杵着不说话了?”阎归云食指关节敲了敲她的脑门。
叶潇儿被敲的或过神来,只是思路一时间尚未理清,她红唇微张却没吐出半个字出来,似乎像是忘了自己该说什么似的,满脑子都是上古神树,是楹凰,是剑灵阎失魂落魄的跪倒在楹凰树下的伤神模样。
“我饿了。兔崽子,去寻点吃的过来……”阎朝朝着阎归云撩了一下眼眸,依旧那副半死不活的调子。
“哦。”阎归云听话的离开。
楼阁里只剩下阎朝和叶潇儿两人面面相觑,西边的残阳几乎落尽,只留一丝绛色的线横在天边。
阎朝又从银盘里揪了个葡萄,没吃,只是捏在手里:“我乏的很懒得动手,你最好自己说,你姓甚名谁,来自哪里,何以灵魂托生在楹凰木上?”
叶潇儿还没有完全从自己是楹凰的震惊中缓过来,又被阎朝一棒子敲的惊醒,原来这位玉泫掌门竟已经看透了她并非楹凰树修炼成精,而是灵魂托生于神树。
所以他是故意支开阎归云找她问话的……
“上古神树虽然全身上下都是宝,可终究是没有灵根的东西,修不成精,也炼不成人识。”阎朝又把话说的更清楚了些,摆明了在提醒叶潇儿不要撒谎。
叶潇儿迅速平静下来,已然在脑子里权衡好利弊,如实道:“叶潇儿,炎都城人氏,来自于七百年后。”
阎朝手中的葡萄啪嗒落地,眼中没有遮掩的闪过惊愕,毕竟世间从未有过从后世穿过时间来到百年前的事情发生,甚至是连类似的术法也不曾听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