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那更像是一枚……蕴含着一丝‘毁灭神性’本源的‘神格碎片’!是某位执掌毁灭的古老神明,陨落于此地后,其核心权柄与不甘意志的凝聚物!它寻找顾道友,并非偶然,而是感应到了他体内那源于星核碎片、却又走向毁灭极致的混沌力量,视其为最完美的‘容器’与‘继承者’!”
神格碎片!毁灭神性的继承者!
这个真相,如同冰水浇头,让冷月痕和叶清玄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们千辛万苦寻找的“火种”,竟然是比虚空侵蚀更加可怕、更加根源的毁灭之源!它不仅无法拯救顾临渊,反而差点将他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不是拯救,而是一场……针对他的‘传承’考验?”叶清玄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涩然。
“可以这么理解。”苏言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昏迷的顾临渊,“只是这‘传承’的方式,过于霸道与残酷,几乎抹杀了一切自我。他能在那最后关头挣脱出来,已是奇迹。”
山谷中再次陷入沉默。找到了“火种”,却发现了更加绝望的真相。
冷月痕低下头,看着顾临渊苍白而安静的睡颜,看着他眉宇间即使昏迷也未能完全舒展的褶皱,心脏一阵阵抽痛。她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脸颊上沾染的灰尘与血污,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她想起了他最后那决绝的自毁一击,想起了他眼中那挣扎着重新亮起的暗红光芒,想起了星核碎片共鸣时,涌入她心中的、他那份不甘被吞噬的疯狂执念。
他宁愿自毁,也不愿伤害她。
这份超越了毁灭本能的守护,是否……也是他灵魂未曾完全沦陷的证明?那道毁灭的烙印,是否也并非只有带来失控这一种可能?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开了冷月痕心中的迷雾!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苏言和叶清玄,眼中燃烧起一种决绝的光芒:
“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苏言和叶清玄同时看向她。
“我们一直在想如何‘净化’、如何‘驱除’他体内的毁灭。”冷月痕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但既然这毁灭的烙印已与他的神格、他的灵魂深度融合,无法剥离……那我们为何不换一个思路?”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与其徒劳地试图抹去它,不如……帮助他,真正地‘掌控’它!”
“掌控毁灭神性的碎片?!”叶清玄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骇然,“这太危险了!稍有不慎,便是……”
“便是万劫不复。我知道。”冷月痕打断他,目光却无比坚定,“但这是他自己的力量选择的方向,也是那枚‘碎片’选择他的原因。逃避和压制,只会让下一次爆发更加猛烈。唯有直面它,理解它,才能真正地驾驭它!”
她看向苏言:“苏言阁下,你之前说过,毁灭与生命,同属循环。若他能掌控这份毁灭的神性,或许……真的能成为一股破而后立的力量?”
苏言深深地看着冷月痕,又看了看昏迷的顾临渊,翡翠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理论上是可行的。毁灭的尽头,或许并非虚无,而是……新生的。但这其中的风险,远超想象。这需要他拥有钢铁般的意志,更需要……一个能在他迷失时,将他从毁灭边缘拉回的‘锚点’。”
他的目光落在冷月痕身上,意有所指。
冷月痕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前尝试构筑的“秩序节点”太过微弱,无法对抗完整的神性碎片。需要更强大、更本质的“锚点”。
她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是与顾临渊灵魂相连的烙印所在。也是之前星核碎片产生共鸣的桥梁。
一个更加疯狂,却也可能是唯一可行的方案,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
她需要以自身初步完整的生命神格为引,以两人之间那超越了力量属性的灵魂羁绊为桥梁,在他灵魂深处,那毁灭烙印的旁边,种下一颗属于“生命”与“秩序”的……“反向烙印”!
不是从外部引导,而是从内部制衡!
让毁灭与生命,这两种极致对立的力量,在他的灵魂中,形成一个动态的、危险的,却可能真正稳定的平衡!
这将是一场豪赌。赌上他的未来,也赌上她的神格,更赌上两人之间那历经生死都未曾断裂的羁绊。
冷月痕缓缓握紧了顾临渊冰凉的手,感受着他那微弱的脉搏,仿佛能听到他灵魂深处那不甘沉沦的呐喊。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苏言和叶清玄,眼中再无犹豫,只有一片澄澈的决然:
“我意已决。”
“我将以我之神格为誓,以吾之灵魂为契,成为他毁灭之路上的……永恒锚点。”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炼狱,我陪他一起闯。”
火种的真相已然揭开,摆在面前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险路。毁灭与新生的抉择,不仅关乎顾临渊的命运,也必将深深烙印在两人未来关系的每一寸轨迹之上。
顾临渊的决绝,以身纳火
冷月痕那掷地有声的誓言,如同惊雷,在山谷中回荡,震得苏言与叶清玄心神摇曳。以自身初成的生命神格为赌注,去为一个几乎被毁灭吞噬的灵魂构筑“反向烙印”?这已非大胆,而是近乎殉道般的疯狂!
“月痕!三思!”叶清玄急声道,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与担忧,“你的神格刚刚凝聚,尚未稳固!强行分割本源,为他种下烙印,一旦失败,你可能会神格崩碎,修为尽毁!甚至……灵魂都可能受到不可逆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