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痕闭目凝神,仔细感知着萧澈体内的变化。她能“看”到,那翠绿的生命本源之力,正在一点点地滋润、唤醒那沉睡的冰霜神格,虽然缓慢,却坚定而有效。这并非强行灌注力量,而是以一种更高层次的本源之力,去“引导”和“激活”他自身沉寂的神性。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冷月痕收回手指,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催动生命神格本源进行如此精细的治疗,对她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尤其是刚刚获得这份力量不久。
而竹榻上的萧澈,虽然仍未苏醒,但脸色已然好了许多,呼吸平稳悠长,周身那冰蓝光晕虽然依旧黯淡,却稳定了下来,不再有熄灭之忧。
“他的本源已经开始自我修复,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冷月痕对叶清玄说道,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肯定。
叶清玄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冷月痕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敬佩:“月痕,多谢!”
冷月痕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竹楼的阻碍,看到了那个一直沉默地守在远处、气息压抑的身影。
“我去看看秦战。”她说着,转身向外走去。
在她治疗萧澈的整个过程中,顾临渊始终站在他那间竹楼的窗口,远远地望着这边。他看到了她归来时那脱胎换骨的气息,看到了她指尖流淌出的、让他体内毁灭能量本能排斥却又感到一丝莫名悸动的翠绿光芒,也看到了萧澈在她手下奇迹般的好转。
他应该为她高兴,为同伴的得救而庆幸。
但心中那片冰冷的、名为“距离”的阴影,却越来越大。
她的力量,是创造,是生机,是治愈。
他的力量,是毁灭,是湮灭,是破坏。
如同光与暗,天生对立。
他甚至无法像叶清玄那样,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施展那令人惊叹的治愈之力。他只能像一个局外人,一个与这片生机格格不入的异类,远远地、贪婪又痛苦地注视着她的身影。
当冷月痕走出竹楼,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时,顾临渊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缩回了阴影之中,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害怕从她眼中,看到那种看向萧澈、看向叶清玄时的温和与认可,更害怕……看到她眼中流露出对他这身力量的、哪怕一丝一毫的排斥或疏离。
冷月痕的脚步微微一顿,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顾临渊那瞬间的退缩与那压抑到极致的混乱气息。她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治愈之光可以复苏濒死的同伴,却似乎难以照亮那因力量相斥而笼罩在两人之间的阴霾。灵魂的复苏易,心结的化解,却似乎更加艰难。她获得了更强的力量,却也面临着更加复杂的情感困局。
新的盟约,南疆之力的归附
萧澈本源复苏的迹象,如同在沉闷的南疆村寨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扩散至每个角落。寨民们看向冷月痕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畏,更添了几分看待“生命之主”化身般的狂热与虔诚。她能引动神骸意志,更能以神乎其技的手段唤醒濒死的神明继承者,这在南疆古老传说中,已是近乎神迹的行为。
圣女阿瓦站在自己竹楼的窗前,幽紫色的眸子望着寨子中央那片空地,神色复杂难言。冷月痕的强大与特殊,远超她的预估。这样一个身负生命神格、与木系神骸深度连接、且拥有神秘星核碎片的存在出现在南疆,究竟是这片古老土地的机遇,还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前奏?
她想起了族中古老的预言,关于“星辰坠落,生命复苏,秩序重塑”的模糊箴言。冷月痕的到来,以及她身上发生的一切,似乎正在将那些晦涩的预言,一点点推向现实。
不能再犹豫,也不能再仅仅以“合作者”或“引导者”的身份旁观了。南疆,必须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巨变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当夜,阿瓦召集了寨中所有德高望重的长老与勇士,在供奉着祖灵图腾的祭坛前,进行了一场漫长而秘密的会议。
翌日清晨,当初升的阳光驱散雨林间的薄雾,将金色的光辉洒向村寨时,阿瓦率领着全体寨民,来到了冷月痕暂居的竹楼前。
冷月痕刚刚为秦战进行了一次温和的生命滋养。秦战体内的幽紫侵蚀虽未根除,但在她生命神格本源之力的压制与净化下,已然偃旗息鼓,不再构成致命威胁,只是其力量本质诡异,彻底清除还需要时间与研究。感受到外面的动静,她缓步走出竹楼。
顾临渊依旧隐在暗处,如同沉默的影子,气息比昨日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冰冷。叶清玄则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温和地注视着这一切。
阿瓦今日换上了一身更加庄重繁复的祭祀礼服,头戴银冠,手持一柄缠绕着翠绿藤蔓的古朴木杖。她走到冷月痕面前,在全体寨民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缓缓单膝跪地,将手中的木杖双手奉上。
“尊贵的生命行者,木系主神意志的眷顾者,”阿瓦的声音清越而肃穆,回荡在寂静的寨子上空,“您以无上伟力,引动祖神复苏,治愈垂危之躯,展现生命奇迹。您的存在,已与我南疆命运紧密相连。”
她抬起头,幽紫色的眼眸直视着冷月痕,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决绝:“我,阿瓦,代表‘青木’部族,以及所能联络的所有南疆遗民,在此立下血誓盟约——愿奉您为主,尊您号令。南疆之力,十万大山之险,无尽雨林之秘,皆为您之后盾与基石。唯愿您能引领我等,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寻得一线生机,护佑我等传承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