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顾临渊发出一声撕裂般的低吼,凭借着这瞬间的清明与那刻入骨髓的执念,强行将几乎破体而出的毁灭能量再次压回,目光死死锁住青璃的双眼,不再逃避那些恐惧的心象,而是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强迫自己去“看”,去“承受”!
他看到了自己的无能,看到了自己的恐惧,也看到了……那份恐惧背后,是何等沉重的、不容失去的珍视!
“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誓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守住!”
仿佛感应到了他这历经绝望淬炼后、更加纯粹和偏执的守护意志,青璃守护灵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认可的光芒。那映照在顾临渊心神中的恐怖心象,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施加在他灵魂上的庞大压力,也随之消散。
“噗通”一声,顾临渊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角滑落,浑身如同虚脱。但他抬起头,看向那近在咫尺的生命之泉,眼中却燃烧着一种劫后余生、更加坚定的火焰。
他通过了考验。
青璃守护灵缓缓闭上了眼睛,那磅礴的威压依旧存在,却不再针对顾临渊,仿佛默许了他的存在。
顾临渊挣扎着站起身,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由寨中提供的特殊玉瓶,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到泉眼边,小心翼翼地开始盛装那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生命之泉泉水。
然而,就在他专注于取水的这一刻——
异变,并非来自山谷之内,而是来自……远方!
……
与此同时,南疆村寨,圣池之中。
昏迷的冷月痕,依旧安静地悬浮在墨蓝色的池水里,肩胛处的封印稳定地闪烁着星辉与暗红纹路。圣女阿瓦坐在池边,闭目凝神,以自身血脉之力维系着圣池的净化效果,同时感应着葬神谷方向的动静。
突然,她猛地睁开了双眼!幽紫色的瞳孔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几乎在同一时间,冷月痕一直紧握在左手(即使昏迷也未松开)、贴在胸口的星核碎片,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强烈光芒!幽蓝与暗红的光辉不再是闪烁,而是如同呼吸般剧烈地膨胀、收缩,一股庞大、古老、充满了无尽生机与岁月沧桑的意志,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被这星核的波动从雨林的最深处……唤醒了!
“嗡——!”
整个圣池的池水剧烈震荡起来!村寨周围,所有刻画着古老图腾的石雕同时自发亮起!山林间,万兽齐喑,虫豸蛰伏,仿佛在迎接某种至高存在的苏醒!
阿瓦豁然起身,望向村寨后方、那比葬神谷更加深邃、更加禁忌的雨林核心区域,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不可能……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是‘祂’……‘祂’被惊醒了!因为……星辰的共鸣?”
而悬浮在圣池中的冷月痕,似乎也受到了这股遥远却磅礴意志的影响。她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眉心处的青金龙纹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仿佛在与那遥远的呼唤产生着某种玄妙的共鸣。她的身体微微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晕,与星核碎片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
葬神谷,山谷入口处。
刚刚帮助顾临渊稳住心神的叶清玄,怀中的“避瘴蛊”突然变得滚烫无比,甚至发出了细微的、仿佛哀鸣般的嘶叫!与此同时,他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比生命之泉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充满了原始生命法则波动的意志,正从雨林的极深处缓缓苏醒,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而来!
这股意志,与他所修习的生命神力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霸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创造”与“起源”的威严!
他猛地看向山谷深处,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怀中异常躁动的蛊虫,瞬间明白了阿瓦最后那句警告的含义!
“顾临渊!快!”叶清玄朝着山谷内疾声呼喊,“有变故!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正在取水的顾临渊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他灵魂战栗的古老意志!那并非敌意,而是一种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他体内的毁灭能量在这股意志面前,竟本能地产生了收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毫不犹豫地将盛满泉水的玉瓶封好,收入怀中,身形如电,冲向山谷入口。
两人汇合,甚至来不及交流,便凭借着直觉,朝着与那古老意志苏醒方向相反的路,也就是来时之路,发足狂奔!
雨林深处的呼唤,已然响起。那与“星辰火种”相关的、更加古老的存在,终究还是被他们,或者说,被冷月痕身上的星核碎片,提前惊动了。危机与机遇,往往并存。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又将把他们,把等待救治的冷月痕,推向怎样的命运岔路口?
木系神骸,生命之源
顾临渊与叶清玄的身影如同两道撕裂迷雾的箭矢,沿着来时的路径亡命狂奔。身后,那股自雨林深处苏醒的古老意志,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携带着磅礴无尽的生命威压,缓缓弥漫开来,所过之处,万物俯首,连葬神谷那灰白色的死寂迷雾都仿佛变得“温顺”了许多。
这并非追击,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自然的扩散,但正是这种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压迫感,更让人心生敬畏与渺小之感。顾临渊体内那危险的力量在这股意志面前,本能地蛰伏起来,连带着神格碎裂的剧痛似乎都被暂时压制了,但这并未让他感到轻松,反而更加警惕。叶清玄怀中的“避瘴蛊”早已在剧烈的躁动后彻底失去了生机,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