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和他谈谈。”冷月痕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单独。”
“不行!”顾临渊和叶清玄几乎同时反对。
冷月痕的目光扫过他们,眼神清澈而冰冷:“这是命令,不是商量。”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顾临渊身上,“看好营地,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天生的领袖威严,让顾临渊到了嘴边的反对硬生生噎住,只能化为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哼。叶清玄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深深地看着她,温润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冷月痕不再多言,她走到一块远离营地的、相对平整的焦黑岩石上,从“星尘”护甲的内层取出了墨渊之前留给她的那枚特殊通讯器——一个造型古朴、如同黑色鹅卵石般的物件。按照墨渊告知的方式,她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注入其中。
鹅卵石般的通讯器表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随即,墨渊那冰冷沙哑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玩味:
“看来,你做出了选择。东南方向,三公里外,有一处断裂的勘探井架。我在下面等你。”
声音消失,通讯器恢复了沉寂。
冷月痕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如同融入了呼啸的辐射风中,悄无声息地向着指定地点潜行而去。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具体地点,这是她对墨渊最基本的“诚意”,也是一种将自己置于绝对险地的赌博。
深渊旁的对话与赤裸的交易
三公里的距离在冷月痕全速奔行下转瞬即至。那是一个早已废弃不知多少年的金属井架,如同巨人的骸骨般歪斜地矗立在一道深不见底的地缝边缘,锈蚀的钢梁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呻吟。
冷月痕在井架边缘停下,下方是翻滚着诡异墨绿色雾气的深渊,强烈的能量乱流和辐射从下方涌出,让人心悸。她看到,在井架下方约十米处,一个延伸出来的、相对完好的检修平台上,墨渊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漆黑的身影仿佛与井架的阴影融为一体。
她纵身跃下,轻盈地落在平台上,与墨渊保持着五步左右的距离。
墨渊缓缓转过身,金属面甲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胆子不小。”他评价道,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
“说出你真正的条件。”冷月痕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的打算,“我不相信你只是单纯地想‘搅浑水’。”
墨渊低笑一声,那笑声在深渊的风声中显得格外诡异。“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他向前走了一步,那双深渊般的眼眸透过面甲,牢牢锁住冷月痕,“我需要你,在未来某个时刻,帮我杀一个人。”
杀人?冷月痕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谁?”
“现在告诉你,没有意义。”墨渊的声音平淡无波,“你只需要知道,当那个时刻来临,我会给你目标。而你,不能拒绝。”
一个未来的、无法拒绝的杀戮承诺。这条件比冷月痕预想的更加苛刻和危险。
“我凭什么要答应?”冷月痕冷冷反问。
“凭这个。”墨渊抬手,一枚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指甲盖大小的晶体悬浮在他掌心。“这是‘方舟’核心能量矩阵的实时动态密钥片段。白瑾之所以能近乎无限地维持‘方舟’运转和催生那些‘天使’,靠的就是一个独特的、与地心能量共鸣的矩阵。这个密钥,能让你在关键时刻,干扰甚至……短暂瘫痪他的能量供应。”
冷月痕的瞳孔微微收缩。如果墨渊说的是真的,这份“礼物”的价值无可估量!这等于将白瑾最大的命门之一,交到了她的手上!
“这只是定金。”墨渊继续说道,声音带着一丝诱惑,“跟我去那个地方,你会得到更多。关于如何稳定顾临渊体内那快要爆炸的力量,关于如何真正运用你身上那独特的天赋,甚至……关于如何在那场即将到来的‘清算’中,活下去。”
他的话语,精准地击中了冷月痕目前最迫切的需求和最深的恐惧。
她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墨渊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杀一个人那么简单。他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自己和顾临渊,都是他棋盘上重要的棋子。答应他,无疑是与虎谋皮,将未来置于极大的不确定性之中。但不答应,他们可能连眼前的危机都无法度过。
“那个地方,有什么?”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一个……被遗忘的‘观测站’。”墨渊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波动,“不属于白瑾,也不属于已知的任何势力。是更早的‘参与者’留下的痕迹。那里,或许记录着这场‘神明赌约’真正的起源,以及……第一批‘神明’降临的真相。”
观测站?更早的参与者?第一批神明?信息量巨大,让冷月痕心神剧震。
“我如何相信你提供的密钥是真的?又如何保证跟你去了之后,能活着出来?”冷月痕提出了最实际的质疑。
墨渊似乎对她的谨慎很满意。“密钥的真伪,你可以让那个叫陆星河的小子想办法验证。至于安全……”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在达到我的目的之前,我会确保你这颗最重要的棋子,不会轻易死掉。”
他伸出手,将那枚散发着白光的密钥晶体推向冷月痕。“接受,或者拒绝。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密钥晶体悬浮在两人之间,微弱的光芒在昏暗的平台上闪烁,如同诱惑夏娃的禁果。
冷月痕看着那枚晶体,又看向墨渊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她想到了顾临渊在失控边缘挣扎的痛苦,想到了白瑾那庞大的势力压迫,想到了星空之外那令人窒息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