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天使长”愤怒的咆哮和追兵被能量风暴阻挡的混乱声响。
通道内光线昏暗,只剩下车队引擎的轰鸣和众人劫后余生、粗重无比的喘息声。
他们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他们撕开了白瑾的第一道防线,冲出了那片死亡之地。
但代价是惨重的。队伍减员超过三分之一,几乎人人带伤,弹药和能源也消耗巨大。顾临渊因为连续动用毁灭力量,脸色难看至极,眼底的赤红几乎要压制不住。萧澈则因为精神力透支,几乎虚脱,被叶清玄扶上了医疗车。
冷月痕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感受着“星尘”护甲下依旧急促的心跳和浑身的酸痛。她看着通道前方那未知的黑暗,又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条用鲜血和生命铺就的突围之路。
这仅仅是开始。白瑾绝不会善罢甘休,前方还有多少埋伏和阻击,无人知晓。
但无论如何,他们已经迈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
血色黎明,已然降临。而他们的逃亡与反抗之路,才刚刚开始。
新的征程,暗影随行
维护通道内弥漫着机油、铁锈和浓重的血腥味。车队在黑暗中颠簸前行,只有车灯在布满管道和线缆的狭窄空间中投下摇晃的光柱,映照出一张张或麻木、或痛苦、或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神情的脸庞。引擎的轰鸣在封闭空间内被放大,掩盖了伤员的呻吟,却也像极了众人擂鼓般无法平息的心跳。
冷月痕靠在装甲运兵车冰冷的舱壁上,微微喘息着。“星尘”护甲左肩部位的稳定器正发出柔和的光芒,缓慢修复着之前强行引导冰火能量时牵动的旧伤。她闭着眼,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复盘着刚才的突围战,计算着人员、物资的损失,以及……评估着顾临渊的状态。
他就在对面坐着,背靠着舱壁,头颅低垂,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冷月痕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属于毁灭神血的、躁动不安的波动,如同被强行压制在薄冰下的岩浆,正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让整个车厢内的空气都显得沉重而危险。他需要时间平复,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但这恰恰是他们现在最缺乏的。
叶清玄正在车厢另一头,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为一个腹部被能量光束擦过的战士进行紧急缝合。他的动作依旧稳定专业,但眉头始终紧锁,目光偶尔会掠过顾临渊和冷月痕,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担忧与某种深沉考量的神色。他知道,顾临渊的状态是个巨大的隐患。
萧澈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脸色苍白如纸。大规模释放寒气让他精神力严重透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看着闭目养神的冷月痕,又看看气息危险的顾临渊,浅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
陆星河则抱着他的宝贝终端,挤在通讯设备旁边,手指飞快地操作着,试图重新建立与外部(主要是谢云州)的联络,并扫描前方通道的情况。他的脸上混杂着技术宅特有的专注和劫后余生的惊恐。
“通道……通道尽头有出口!外面……好像是旧时代的城市地铁隧道网络!”陆星河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微光。
这个消息让死气沉沉的车队恢复了一丝活力。
废墟下的喘息与无声的暗流
车队终于冲出了维护通道,驶入了一片更加广阔、但也更加破败黑暗的地下空间。这里似乎是旧时代某个城市的地铁交汇枢纽,规模宏大,但如今只剩下坍塌的穹顶、扭曲的铁轨和翻倒、锈蚀的车厢残骸。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灰尘和积水的腥气。
“停车!原地休整!建立警戒!”冷月痕下令。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逃亡,已经让队伍到了极限,再不休息,不用白瑾追来,他们自己就会崩溃。
车辆熄火,只留下几盏功率调到最低的照明灯。战士们相互倚靠着,处理伤口,补充水分和能量棒,很快就响起了疲惫的鼾声。但核心的几人,却无人能够入睡。
叶清玄检查完最后一个重伤员的情况,走到冷月痕身边,递给她一支营养剂和清水。“你的精神力消耗很大,需要补充。”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冷月痕接过,低声道谢。她能感觉到叶清玄指尖那属于生命能量的、温润平和的气息,与她体内【诸神礼赞】的调和之力隐隐呼应,确实让她舒服了一些。但她也敏锐地察觉到,叶清玄在递水时,手指似乎“无意”地触碰到了她的手背,那触感短暂却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
她没有表示什么,只是默默地喝着水。
另一边,顾临渊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但周身那躁动的毁灭波动似乎平复了一些。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直直地落在冷月痕身上,那眼神深邃,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依赖。
“你怎么知道……那种方式能暂时阻挡‘天使长’?”他的声音沙哑,打破了三人之间微妙的沉默。他指的是冰火能量碰撞制造混乱区域的方法。
“猜测,赌博。”冷月痕回答得言简意赅,“你的力量太显眼,硬拼只会引来更多敌人。制造混乱,是我们当时唯一的选择。”
顾临渊沉默了一下,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意味:“你很擅长……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叶清玄和角落里的萧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