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路,都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她抬起头,迎上白瑾那势在必得的目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很宏伟的方舟,白先生。”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如同冰泉滴落玉石,“但是……”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白瑾眼中那笃定的光芒微微闪烁。
“我拒绝。”
来自深空的注视
冷月痕那声清晰的“拒绝”,如同冰水泼入滚油,在观景台上炸开无声的轰鸣。白瑾脸上那势在必得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如同精致的瓷器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针,紧紧锁住冷月痕,那里面不再有伪装的和煦,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一丝被忤逆的愠怒。
“拒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失去了之前的温度,“冷小姐,你可知道,拒绝‘方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将带着你那不稳定的‘烛龙’权限,重新回到那片废墟,面对无穷无尽的怪物,面对顾临渊随时可能失控的疯狂,面对……来自各方势力的觊觎和围剿。你所谓的自由,代价或许是所有人的毁灭。”
“那是我的选择。”冷月痕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总好过被囚禁在这座精致的牢笼里,成为你规划中那颗冰冷的棋子。”
她不再多看白瑾一眼,转身走向来时的悬浮车。“送我回去。”
白瑾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那抹裂痕般的笑容缓缓扩大,最终化作一个冰冷而深邃的弧度。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可惜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执行……清理程序了。”
返回酒店区域的路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冷月痕能感觉到,白瑾虽然放她离开,但无形的罗网正在收紧。所谓的“清理程序”,绝不会仅仅是武力围攻那么简单。
深夜的警示与宇宙的棋局
回到那个依旧被顾临渊势力掌控、却已风雨飘摇的酒店区域,冷月痕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顾临渊的伤势在叶清玄的治疗下稳定了不少,但神血觉醒的后遗症让他变得愈发沉默和易怒,仿佛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萧澈和陆星河则因为白瑾的威胁和冷月痕的归来而忧心忡忡。
就在冷月痕思考着下一步对策,如何应对白瑾所谓的“清理程序”时,她的加密终端再次传来了熟悉的、来源未知的通讯请求。是谢云州。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立刻接通。
谢云州的声音透过加密信道传来,依旧带着那份慵懒的磁性,但语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看来,你选择了那条最艰难的路。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消息,“我长话短说,我们,或者说,这颗星球,有‘客人’来了。”
“客人?”冷月痕心中一凛。
“没错。来自深空,来自这场‘神明赌约’真正的……观察者,或者说,庄家。”谢云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烛龙’的苏醒,顾临渊神血的爆发,以及你身上那独特天赋的活跃……如同黑夜中的篝火,太过显眼了。它们已经被吸引过来了。”
冷月痕的心脏猛地一沉:“它们?是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形态,或许是某种高等能量生命,或许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宇宙存在。”谢云州的语气带着罕见的严肃,“但我知道它们的目的是什么——评估。评估这场赌约的‘棋子’们,是否还有继续博弈的价值,还是说……需要被‘清理’掉,换一批新的棋子,或者干脆……重置棋盘。”
重置棋盘?!冷月痕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着什么?毁灭所有现存的生命?
“白瑾知道吗?”她立刻问道。
“他或许有所察觉,但他更倾向于将这视为一种‘考验’,并坚信他的‘方舟’能够通过考验,甚至得到‘庄家’的青睐。”谢云州嗤笑一声,“天真。在真正的宇宙尺度文明眼中,他那点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孩童的沙堡。真正的危机,来自星空之外。而我们,包括白瑾,都只是棋盘上挣扎的虫子。”
他的话语描绘出了一幅令人绝望的图景。他们之前的争斗、算计、爱恨情仇,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中,或许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你告诉我这些,目的是什么?”冷月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合作。真正的,迫在眉睫的合作。”谢云州的声音压低,“白瑾的‘清理程序’很快就会启动,那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威胁,是那些‘观察者’。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整合力量,找到应对之法,至少……要展现出足够让‘庄家’觉得我们有资格继续留在棋盘上的‘价值’。”
“如何整合?如何应对?”冷月痕追问。
“首先,活下去。挺过白瑾的清洗。”谢云州语速加快,“然后,我会提供我知道的一切关于‘观察者’和‘赌约’的情报。我们需要顾临渊的力量,需要你的‘烛龙’权限,甚至……需要唤醒更多沉睡的‘神明’。这是一场关乎整个星球存亡的战争,个人的恩怨情仇,必须暂时放下。”
他的提议,与冷月痕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但格局却放大了无数倍。
“我怎么相信你?”这是永恒的问题。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必须相信事实。”谢云州冷静地回答,“留意天空的异常,留意能量的波动。‘它们’的注视,已经开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