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囚笼,已然成型。只是这一次,看守她的,是一头更加凶猛、也更加难以预测的雄狮。而她,需要在这狮子的领地上,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甚至……驯狮之法。
智者的筹码
顾临渊的“守护”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腕。冷月痕被安置在他隔壁的房间,明面上是保护,实则是更严密的监控。门口有他亲信的卫兵值守,她的一切活动,甚至包括叶清玄送来的药物和食物,都需要经过检查。这种无处不在的控制感让冷月痕感到窒息,却也让她的大脑在对抗中越发清醒。
她不再被动接受叶清玄的药物,而是运用【诸神礼赞】对身体的精细掌控,要么暗中调整剂量,要么干脆将部分药液逼出体外。身体的恢复速度虽然有所减缓,但精神的桎梏却在一点点挣脱。她在等待,等待一个能与外界真正沟通的契机。
这个契机,在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了。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暗红色月光投下的微弱光晕。冷月痕并未沉睡,只是闭目养神,敏锐的感官捕捉着周遭的一切动静。突然,她放在枕边的、经过陆星河特殊加密处理的便携终端,屏幕无声地亮起了一下,显示收到一条来源未知的信息。
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却让冷月痕瞬间睁开了眼睛——
“阳台,独处。”
发信人id是一串乱码,但那精准的时机和命令式的口吻,让她立刻想到了一个人——谢云州。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如同暗夜中的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走到连接着小阳台的玻璃门前,她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夜风带着凉意灌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阳台上空无一人。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侧身闪了出去,并反手将门虚掩。阳台不大,摆放着两把空置的椅子和一个小茶几,视野正对着那片死寂的、被委员会规划过的庭院。
就在她站定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如同水纹荡漾。她猛地回头,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椅子上,一个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优雅地坐在那里。
是谢云州。
他依旧穿着那身看似随意、实则剪裁精良的深色便服,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无框眼镜,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静静地看着她,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看来,顾临渊的牢笼,也并不怎么舒适。”谢云州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冷月痕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谢先生深夜到访,不会只是为了评价我的住宿环境吧?”她站在与他几步之遥的地方,没有靠近,身体处于一种随时可以发力进攻或后退的戒备状态。
谢云州轻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轻薄如纸的存储芯片,随手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一点小小的见面礼。关于委员会‘天使觉醒’计划的核心数据,以及……他们试图剥离你与‘烛龙’联系的几种技术路径预演。”
冷月痕的目光落在那枚芯片上,心跳漏了一拍。这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情报!但她没有去拿,只是抬眼看着谢云州:“代价是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谢云州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抵在下颌,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莫测的光芒,“白瑾的耐心是有限的,当他确认无法‘温和’地掌控你和‘烛龙’时,清除程序就会启动。顾临渊的武力或许能暂时护你周全,但无法带你走出这困局。叶清玄的温柔陷阱,我想你也已经腻了。”
他每说一句,就仿佛在冷月痕的心湖中投下一颗石子,精准地搅动着水面。他对她目前的处境了如指掌!
“而我,”谢云州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可以为你提供第三条路。一条……能让你真正掌握主动,甚至反过来利用这场‘神明赌约’的路。”
他的话语,直接触及了冷月痕内心最深处的猜测和野望。
“你怎么知道‘神明赌约’?”冷月痕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谢云州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神秘莫测:“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比如,这场赌约的参与者,远不止已经浮出水面的我们几个。再比如,‘烛龙’的苏醒,以及你身上那独特的天赋,已经引起了某些‘庄家’的注意。”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冷月痕。他的步伐从容不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冷月痕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脚跟抵住了阳台栏杆,退无可退。
谢云州在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身上没有顾临渊那样浓烈的硝烟味,也没有叶清玄身上干净的药水气息,而是一种淡淡的、类似于古老书卷和陈年雪茄混合的、沉稳而神秘的味道。
“冷月痕,你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新局面的钥匙。”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被困在笼子里等待被人使用,还是与我合作,主动去开启那扇门,选择权在你。”
他的指尖轻轻抬起,似乎想要触碰她脸颊旁被夜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动作缓慢而充满试探。
冷月痕猛地偏头避开,眼神锐利:“合作?像你和白瑾那样,互相算计,彼此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