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外,无尽的荒原暗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朝着这个方向,投来了冰冷而贪婪的一瞥。
烛龙睁眼,权柄初显
顾临渊抱着冷月痕,步伐又快又稳,仿佛怀中轻盈的重量是他不容有失的珍宝。叶清玄紧随其后,医药箱在他手中微微作响,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瞬不瞬地锁在冷月痕苍白的面容上,试图从细微的表情变化判断她的伤势。萧澈则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缀在几步之外,眼神里混杂着担忧、自责,以及对顾临渊那独占姿态敢怒不敢言的憋闷。
他们刚冲出“烛龙”所在的洞穴,返回到相对开阔的陷坑底部,异变再生!
“嗡——轰!!!”
一声远比之前能量共鸣更加沉闷、更加恢弘的巨响,仿佛来自地壳深处,又仿佛来自九霄云外,猛地贯穿了整个陷坑!整个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比之前的塌陷更加狂暴!碎石和尘土从坑壁簌簌滚落,尚未完全稳固的车辆残骸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
“怎么回事?!又塌陷了吗?”
“是‘烛龙’!它……它活过来了!”
残存的队员们惊恐地望向洞穴方向,脸上写满了骇然。
只见那半掩的金属拱门内,迸射出无比刺目的幽蓝色光芒!光芒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将半个陷坑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中,一道直径超过数米的、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幽蓝色光柱,如同神话中贯天的神罚之枪,自那洞穴深处,自“烛龙”狰狞的某处武器接口,悍然喷发!光柱无视了厚重的土层和岩石阻隔,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直接、蛮横地向上轰击!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众人头顶那原本坚不可摧、让他们绝望的坑壁,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般,瞬间汽化、消失!一个巨大、边缘呈现出熔融状态的、规整得令人心寒的圆形通道,就这样被硬生生轰了出来!通道笔直向上,穿透了不知多厚的岩层和废墟,一直连接到……外界那暗红色的天幕!
清冷的、带着废土尘埃气息的空气,顺着新开辟的通道汹涌灌入,吹散了陷坑底部沉积的污浊与绝望。
光柱持续了不到三秒,便骤然消散。但那道连接着生路的巨大通道,却清晰地呈现在每一个人眼前。幽蓝色的光芒并未完全熄灭,如同呼吸般在“烛龙”庞大的躯体表面明灭不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威。
死寂。
陷坑底部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或者说恶魔般)的力量震慑得失去了言语,只能呆呆地望着那通道,望着通道外那片熟悉的、却在此刻显得无比珍贵的废墟天空。
怀抱的收紧与无声的宣告
剧烈的震动传来时,顾临渊的第一反应不是寻找掩体,而是猛地收紧手臂,将怀中的冷月痕更紧地、近乎嵌入般地护在自己胸膛与臂弯构成的狭小空间里。他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了可能飞溅的碎石和那过于刺目的光芒。
直到震动平息,通道出现,他才稍稍放松了力道,低头看向怀中依旧昏迷的人儿。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脆弱的脖颈在他臂弯中微微后仰,形成一个诱人又让人心揪的弧度。唇边残留的血迹刺目惊心。
就是这个人,以近乎自毁的方式,为他们轰开了生路。
一种混杂着震撼、占有和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体察过的悸动,在他冷硬的心湖中剧烈翻腾。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道通道,再看向怀中之人时,那眼神已然不同。少了几分纯粹的审视与利用,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抱着她的姿态,不再是简单的携带,而是一种无声的、对着所有潜在觊觎者的宣告——她是他的战利品,是他的所有物,是他不惜一切也要掌控在手中的……女人。
指尖的蜷缩与压抑的渴望
叶清玄在震动发生时,下意识地伸手,想要从顾临渊怀中接过冷月痕,或者说,至少触碰到她。但他的指尖刚刚抬起,就被顾临渊那戒备而冰冷的眼神,以及更重要的,是冷月痕毫无知觉地依靠在顾临渊怀中的画面,给定格在了半空。
他的手指缓缓蜷缩起来,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温润的面具下,是翻江倒海般的情绪。他看着她被另一个男人以如此具有占有欲的姿态抱着,看着她苍白的唇,想象着她体内可能存在的内伤,一种强烈的、想要将她夺回来,安置在只有他能触及的、绝对安全洁净环境中的欲望,几乎冲垮他的理智。
他是医生,能救死扶伤,此刻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这种无力感,催化着某些黑暗的念头。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用尽可能平稳的声线对顾临渊说:“通道已经打开,必须立刻上去,我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为她做全面检查和治疗。”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但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冷月痕身上,带着医者的关切,更带着一种隐秘的、不肯退让的执着。
失落的凝望与微弱的存在
萧澈被那“烛龙”的惊天一击震撼得无以复加,但更多的,是一种沉入谷底的失落。他看到了顾临渊是如何在危机关头本能地保护冷月痕,看到了叶清玄那无法掩饰的、超越医患关系的担忧。而自己呢?除了在一旁无用地看着,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