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的脸色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没有了往日的从容笑意。他甚至没有带他那标志性的“礼物”,直接找到了正在驻地外间、由叶清玄陪同进行短暂康复行走的冷月痕。
“冷队长,伤势可有好转?”他公式化地问候了一句,随即切入正题,“有个消息,我觉得你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冷月痕停下脚步,示意叶清玄稍等,目光平静地看向谢云州。
谢云州从风衣内侧取出一个经过改造的、巴掌大小的收音设备,熟练地调着频。“我们一直在尝试捕捉城市范围内其他幸存者势力的信号。就在一小时前,我们截获了一段来自城市另一端、信号源非常稳定、并且经过高度加密的广播。”
他按下播放键,一阵电流的杂音后,一个温和、清晰、却带着不容置疑权威感的男声传了出来,其内容经过设备的初步解密,断断续续,但核心意思明确:
【……重复,这里是‘秩序重建委员会’,我是白瑾。我们已在城市东区建立初步安全区,拥有完善的防御体系、医疗设施和可持续能源。现面向所有幸存者及幸存者团体发出邀请……团结才是生存的唯一途径……我们掌握着关于这场灾难起源的重要情报……期待与各位志同道合者汇合,共商未来……坐标……(加密数据流)……】
广播内容重复播放着。
“秩序重建委员会……白瑾……”冷月痕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和这个组织。前世的记忆碎片中,关于“光明与秩序之神”白瑾的信息并不多,但每一个都指向其强大的组织能力和深不可测的背景。他竟然这么快就建立起了如此规模的势力,并且公开广播,招揽人手?
“信号源很强,加密等级极高,不是小打小闹。”谢云州关掉设备,神色严肃,“这个‘白瑾’,所图非小。他提到的‘关于灾难起源的重要情报’,更是耐人寻味。”
他看向冷月痕,意味深长:“看来,我们这片池塘,很快就要迎来新的、重量级的‘鱼’了。是机遇,也是……巨大的挑战。”
就在这时,顾临渊带着副官,步履生风地走了过来。他显然也收到了同样的情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目光先是锐利地扫过谢云州,然后落在冷月痕身上。
“你也听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冷月痕微微颔首。
顾临渊走到她面前,无视了旁边的谢云州和叶清玄,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几乎将她笼罩。“你有什么看法?”
他的问题,直接而强势,仿佛她的意见至关重要。
冷月痕抬起眼,迎着他灼人的视线,感受着谢云州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打量,甚至能隐约察觉到驻地内,萧澈和陆星河投来的关注目光。
所有的视线,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情感纠葛,在这一刻,似乎都汇聚到了她这个重伤未愈的女子身上。
她看着顾临渊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掌控欲,脑海中闪过墨渊危险的注视,耳边回响着白瑾那充满诱惑与未知的广播。
新的势力,新的格局,新的……博弈者。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牵动了左肩的伤口,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却让她的眼神更加清明和冰冷。
“准备一下。”她看着顾临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决定性的力量,“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秩序重建委员会’,和那个叫白瑾的人。”
她的目光越过顾临渊的肩膀,投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新的、更加波澜壮阔的猎场。
“新的游戏,开始了。”
权杖与荆棘,首次交锋
左肩的伤口在叶清玄的精心调理和冷月痕自身强悍的恢复力下,已然结痂,只余下深粉色新肉与周围白皙肌肤形成的鲜明对比,如同一幅残酷与生命力交织的画卷。虽然动作间仍有些许滞涩和隐痛,但她已能如常活动,重新掌控身体的感觉驱散了部分因伤带来的脆弱感。
她站在驻地改造出的简易训练室内,仅着黑色背心与作战长裤,完好的右手握着一柄未开刃的合金短棍,对着空气缓慢而稳定地挥刺、格挡,感受着肌肉的拉伸与力量的流动。汗珠顺着她流畅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晨光(那暗红天幕下相对明亮的光线)透过加固的气窗,在她身上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轮廓。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顾临渊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逆着光,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唯有那双眼睛,如同蛰伏的猛兽,精准地锁定了她。他依旧穿着代表北辰最高权力的制服,肩章冷硬,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气息。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挥动短棍的右臂,随即下滑,掠过她被背心包裹的、线条优美的背部,最后定格在她左肩那道依旧显眼的伤痕上,眸色瞬间深沉如夜。
冷月痕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继续完成了一组连贯的突刺动作,短棍破空,发出凌厉的呼啸。
“看来恢复得不错。”顾临渊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他迈步走进训练室,沉重的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训练室的空间因为他的存在而显得逼仄起来。
冷月痕缓缓收势,转过身,将短棍随手靠在墙边,拿起搭在栏杆上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颈间的汗水。她的呼吸因为刚才的运动而略显急促,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神却平静无波地迎上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