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望去。
叶清玄瘫坐在地,脸上混杂着泪水与黑灰,正看着怀中依旧昏迷但呼吸逐渐平稳的萧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星河直接晕了过去,但嘴角却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刀锋和雷烈互相搀扶着站起,看着满地的狼藉和牺牲同伴的遗体,眼神悲怆,却也有着浴火重生般的坚毅。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萧澈那张苍白却异常安静的脸上。刚才那股精准而强大的寒意……是他。在无意识中,他完成了最关键的一击。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漾开。有利用成功的冷静,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或许……还有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这份不顾一切、源自本能的“守护”的动容。
她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萧澈的颈动脉。脉搏虽然微弱,却已趋于稳定。她注意到,他紧握的拳心之中,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散去的、瑰丽的冰蓝色光屑。
就在这时,被她踩碎的通讯器残骸中,一枚极其微小的、似乎独立供电的备用信号灯,正以一种异常的频率疯狂闪烁着红光。
远在基地指挥室内,顾临渊死死盯着面前彻底失去信号、只剩一片雪花的屏幕,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刚才那一瞬间,信号在彻底中断前,传回了控制室能量读数断崖式下跌的最后数据,以及……一段极其短暂、却清晰捕捉到冷月痕脱力咳嗽、以及她蹲下身探查萧澈情况的模糊影像。
他缓缓坐回椅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种陌生的、混合着失而复得的松懈、被忤逆的愠怒、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针扎般的酸涩感,在他坚硬如铁的心防上,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冷月痕……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
你又一次,从地狱爬了回来。
而这一次,你身边,似乎多了些……碍眼的家伙。
控制室内,冷月痕似乎心有所感,抬起头,望向虚空,仿佛能穿透层层壁垒,感受到那道遥远却无比强烈的注视。
她微微蹙眉,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悸动,眼神重新恢复了冰封的平静。
危机暂时解除,但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丰硕收获,悄然回归
控制室内的死亡喧嚣归于沉寂,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沉嗡鸣和劫后余生者们粗重压抑的喘息。空气中依旧残留着硝烟与神经毒气的刺鼻气味,混合着血腥,构成一幅残酷的胜利画卷。
冷月痕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扶着冰冷布满霜痕的控制台站直。左肩的剧痛和内脏的震荡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如初,迅速扫过整个控制室。
“叶清玄,优先救治重伤员,统计伤亡。陆星河,”她看向那个刚刚被救醒、依旧萎靡不振的工程师,“确认‘盘古’状态,下载所有核心数据,标记可携带的关键模块和材料。”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将沉浸在生死逆转恍惚中的人们拉回了现实。
“是!”叶清玄立刻行动起来,尽管他自己也脸色苍白,却依旧高效地组织轻伤者协助,为伤员进行更细致的处理和包扎。
陆星河挣扎着爬向主控制台,双手因为脱力和之前的透支而剧烈颤抖,但当他接触到那些熟悉的界面和流淌的数据流时,眼中再次燃起了狂热的光芒。“稳定了!‘盘古’核心运行稳定!能量输出平稳!我正在下载全部技术档案和实验日志!天啊……这些数据……太完美了!”
他一边操作,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仿佛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和刚才的惊险。
刀锋和雷烈则带领还能行动的士兵,开始清理战场,收敛牺牲同伴的遗体,并警惕地检查着那些陷入沉寂的自动武器平台,确保它们不会再次启动。
冷月痕走到萧澈身边。他依旧昏迷着,躺在叶清玄临时铺就的垫子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睫低垂,仿佛一尊易碎的琉璃人偶。只有微弱的呼吸和颈间平稳的脉搏,证明他还活着。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他紧握的拳,那里残留的冰蓝色光屑已经消散,只余下刺骨的冰凉。刚才那股精准而强大的寒意,确实源于这个看似脆弱的前偶像。他在无意识中,几乎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为她,为所有人,争取到了那至关重要的百万分之一秒。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盘旋。利用?是的,从一开始救下他,就是看中了他潜在的冰雪之力。但此刻,看着这张安静得过分的脸,感受着他体内那虽然沉寂却依旧磅礴的冰系本源,她那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投下了一颗微小的石子,漾开了一圈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她伸出手,似乎想探一探他额头的温度,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皮肤时,微微一顿,转而替他拢了拢散乱的衣领。
“他怎么样?”她抬头问正在给另一名伤员包扎的叶清玄。
“力量透支严重,经脉有多处冻伤,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需要静养和持续的能量补充。”叶清玄快速回答,看向萧澈的眼神带着医者的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冷月痕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站起身,目光投向中央那个被多层强化玻璃隔绝、此刻正稳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盘古”核心。那磅礴而温和的能量波动,如同母亲的心跳,安抚着这片刚刚经历创伤的空间。
这就是她此行的目标,未来抗衡末世的基石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