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莫名其妙失踪的人,是不是也是神殿拿去试药了?!”
“快、快看上面!神……神明开眼了——!”
所有人立刻仰头望去。
只见神像上那始终严密覆盖着的白布,竟在方才那阵邪风过后,在眼睛的部位撕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缺口。
那双眼眸雕刻得无比传神,瞳孔深处似乎流转着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蕴含着对众生皆苦的悲悯,又带着俯瞰尘世纷争的漠然。仔细看去,那微微弯起的眼角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几种截然不同的情感诡异地交融在一起,让人无法分辨,竟带着一丝非人的、令人敬畏的神性。
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心悸。
一阵无声的寒意掠过许多人的脊背。
他们不由自主地仰望着那双仿佛活过来的眼睛,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神明……是否早已目睹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倘若祂真的看见,目睹这谎言、杀戮、污蔑与牺牲交织的闹剧,那汇聚了悲悯、漠然与喜悦的眼眸深处,究竟会作何感想?
或许这一切的争斗,本身就是为可悲的人性降下的神罚?
皇室显然已在这场的博弈中占据了上风。
维系大昭百余年的神权与皇权天平,正伴随着神殿信誉的崩塌,发出不可逆转的倾斜之声。
就在这片废墟般的寂静与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白安澜却忽然转向白子原,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与她此刻处境全然不符的、近乎欣慰的浅笑。
那笑容里,竟带着一丝长辈看待晚辈成才的温和。
“小原,”她亲切地唤着白子原,像是周遭的剑拔弩张和她自身的狼狈处境都不存在,“你和你的朋友们,做得不错。”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像是要将他如今的模样深深记住,随即轻声叹。叹息中听不出失落,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看来,没有妈妈在身边的这些年,你确实长大了许多。”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精准地刺穿了白子原刚刚筑起的心防。
本地民众首先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与震惊。
“妈……妈妈?!”
“她、她是什么意思?”
“当朝六王爷和神使……竟然是母子?!”
“那按辈分来说,神使竟然也是当朝太妃?皇室神殿原来是一家亲啊?”
“说这样的话,你有几个脑袋!不过说的确实不无道理哈……”
这远超理解范畴的关系,让他们看待那对峙二人的目光彻底变了,产生了一种听到八卦的兴奋感。
而试炼者群体中更是爆发了更大的骚动,许多人的认知在瞬间被颠覆。
“什么?!神使也是试炼者?!”
“不对……这说不通!这久别重逢的戏码是怎么回事?那刚才你死我活的对抗又算什么?!”
“我们到底在参与一个什么样的剧本?!”
其中,最为惊骇失态的当属孙铭。
“白安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
所有的发展都彻底脱离了预设的轨道,这一切分明都是白安澜的自作主张!神使大人绝不可能做出如此荒唐的安排!
他早就谏言过无数次,白安澜此女,即便被神殿所收编,其心也必异!更何况她教育出来的那好儿子白子原,早就在镜壁之城掀起了无数风波,是必须铲除的隐患!
现在可好,这女人轻飘飘一句“妈妈”,就将所有精心布置的杀局化为了一场可笑的家庭考验?她这分明是要在这场陷阱里护着她的儿子!
一股被彻底背叛、愚弄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恐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既然白安澜你不是一心为了神使大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孙铭眼中杀机暴涨,抄起腰间那柄的锦扇,内力催动之下,扇骨边缘泛起金属般的冷光。
忽然,一股剧烈头痛如同钢针般狠狠刺入他的识海,让他眼前猛地一黑,动作瞬间僵滞。
【别动。】
一个机械的声音直接在他思维深处响起。
是系统。
孙铭浑身一凛,强行散去凝聚的内力,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其他人似乎没收到系统的消息。
这道命令,是单独传给他的!
看来这必然是神使大人透过系统降下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