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廊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没有刻意放轻,却也不张扬,在下午将尽未尽的时分,显得格外长阳清晰。脚步在门前停住了。隔了一道薄薄的木墙,她仍旧没有抬头,只是将背脊挺直了一些,仿佛这本就是诵经时该有的姿态。下一瞬,隔壁传来木门被推开的声响。不急、不慢,也不缓着。裴知秦继续诵读,连停顿都没有。她知道,人已经进去了。很好。她继续诵读,经文在舌尖流转,声线低而稳定,没有刻意压低,却也不张扬,像是一段本就该存在于此的背景音。她当然知道自己在等谁。不是正式会面,不是光明正大的往来,而是一场需要避开目光的私会。寺庙的角落,从来是最容易被误判为"安全"的地方。她之所以选这间寺庙,或者说留在这修行房停留,并非巧合。这一切都是,她为他所准备的贺礼。纤细白净的手指将经文书页翻到中段,她的节奏依旧不疾不徐。木廊上终于又传来脚步声。不是香客那种犹疑的步伐,也不是僧人的从容,而是刻意控制过速度的行走声声音低沉却不果断,不想被注意,却是迟疑地心虚躲藏。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脚步在隔壁停下。短暂的静默之后,是木门被推开的声响,轻,却清楚。随后,又是一道更轻的声响,像是第二个人跟了进去。这次很清楚了,透过那刻意压地的脚步声,与薄纸上的影子。她没有抬头。灯焰稳稳燃着,经书摊在膝前,她甚至没有刻意去听隔壁的动静。对她来说,人是否进了那间房,已经不是判断题,而是结果。她只是坐着,继续诵读,仿佛这场私会,与她无关。但她心里很清楚,只要动静开始。她的请君入瓮就有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