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到底是何原因,她显然已经蹚进了这趟浑水里。
抽身而退已是奢望,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保护好自己。
不多时,阿蛮便端来温水伺候宋柠细细梳洗,而后又捧来一碗温热的安神茶,看着她慢慢饮下。
待宋柠换了柔软的中衣躺下,阿蛮便搬了个小杌子,稳稳坐在床边脚踏处。
宋柠有些狐疑地看着她,她显然也明白了宋柠眼神里的询问,于是,粗声道:“阿宴让我,守着小姐。”
原来如此。
烛火已被捻暗,只余一点朦胧的光晕。
宋柠望着阿蛮敦实可靠的背影,心中那根紧绷至极的弦终于微微松弛,被褥间暖意包裹,加之安神茶的作用,沉重的疲惫感袭来,她合上眼,渐渐沉入昏睡。
却也不知,睡了多久。
黑暗中,一双冰冷的手猛地扼住她的喉咙,粘稠的血液漫过脚踝,匕首的寒光映出狞笑的脸……
宋柠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利刃朝着心口刺来——
“啊!”
宋柠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额间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着,梦中濒死的窒息感那般真实,乃至此刻都还在死死缠绕着她。
她本能地攥紧被褥,指尖冰凉。
“小姐?”一声带着急切与担忧的低唤在床边响起,却不是阿蛮那粗噶的嗓音。
宋柠急促地喘息着,惶然转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看清了守在床边的人。
竟是阿宴。
他不知何时换下了阿蛮,此刻正单膝半跪在脚踏边,仰着脸看她。
窗外疏淡的月色与室内残余的微光交织,柔和地勾勒出他立体的侧影。
那
;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此刻清晰地映着未曾掩饰的关切,漆黑的双眸宛如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正一瞬不瞬地锁着她,仿佛在仔细确认她的安危。
“做噩梦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怕惊着她似的,手却自然而然地伸出,用袖口一角极轻地拭去她额角滑下的冷汗。
动作熟稔而轻柔,带着一种超越主仆界限的亲昵。
宋柠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缓缓点了点头,喉间逸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嗯。”
阿宴见状,没有再问,只是将那方拭过她冷汗的袖角收回,仍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只是梦,小姐。阿宴在这里,很安全。”
可阿宴不应该在这里。
宋柠眸色微沉,却并未点破,只将视线从他过分醒目的面容上微微移开,落向空荡荡的门口,轻声问:“阿蛮呢?”
阿宴这才笑了笑,使得那份惊人的美貌带上了一点鲜活气。“阿蛮晚上不知吃了什么不克化的,闹了半宿肚子,方才实在撑不住,我才替了她。”
宋柠不由得一怔,想着自己是不是误会了阿宴。
见她沉默,阿宴微微偏头,几缕乌发随着动作轻晃,“小姐可是想见阿蛮?我这就去唤她过来。”
“不用了。让她好生歇着吧。”说着,宋柠抬眼看了看窗外,“天快亮了,你也累了一夜,赶紧回去歇息吧。”
阿宴听到这话,微微怔了怔。
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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