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旧梦闻言,脸上挤出更浓的笑容:
“承苏学士吉言!下官定当在苏学士指导下,尽快完成交接,绝不敢有丝毫延误!
这是府库、刑名、赋税、河工等一应卷宗印信,还有下官草拟的《苏州风物与吏情纪要》,请苏学士过目。”
他连忙示意旁边侍立的书吏将几大摞卷宗和一本厚厚的册子呈上。
苏轼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心中冷笑。
这些表面文章,怕是大半都经不起细查。
那本《纪要》,也多半是涂脂抹粉、歌功颂德之作。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有劳莫大人费心。苏某会仔细研读。”
就在此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爹!爹!都交接完了吗?
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回京啊?
我都等不及了!听说东京的樊楼比这苏州的得月楼气派百倍!还有那汴河两岸的勾栏瓦舍……”
话音未落,一个油头粉面、穿着华贵锦袍的年轻公子哥便兴冲冲地闯了进来,正是莫夏丹!
他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仿佛不是父亲被调离实权位置,而是要去东京接受封赏一般。
他根本
;没注意到堂内凝重的气氛,也没看坐在主位上的苏轼。
“住口!孽障!没看到苏学士在此吗?还不快行礼!”
莫旧梦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惊又怒,厉声呵斥,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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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蠢儿子!简直是往火坑里跳!
莫夏丹这才注意到主位上那个面容清癯、气度沉凝的绯袍官员。
他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敷衍地拱了拱手:
“哦,你就是新来的苏知州啊?在下莫夏丹,有礼了。”
语气轻佻,毫无敬意。
在他眼里,他爹是回京“高升”,这新来的不过是接替他爹看摊子的,没什么了不起。
苏轼的目光落在莫夏丹身上,平静无波。
“莫公子。”苏轼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原本满不在乎的莫夏丹心头莫名一悸,
“东京繁华,却也自有法度。望你好自为之。”
这句话让莫夏丹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收敛了些许张狂。
“犬子无知,冲撞苏学士,下官……下官教子无方,罪过!罪过!”
莫旧梦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起身,对着苏轼连连作揖告罪,又狠狠瞪了莫夏丹一眼,
“还不滚出去!收拾行李,即刻启程!”
莫夏丹被父亲狰狞的脸色吓到,嘟囔了一句“凶什么凶”,悻悻然地退了出去。
堂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莫旧梦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父子在苏州的所作所为,恐怕早已被这位苏学士洞悉。
“苏学士……下官……”莫旧梦声音干涩,还想再说些什么挽回。
苏轼却已站起身,道:
“莫大人,一路顺风。苏某,就不远送了。”
“这苏州的吏治与民生……苏某,自当细细梳理,不负圣恩,不负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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